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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-裂纹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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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阿光日记4-2

下午的彩排。

舞台导演坐在观众席第一排,手里拿着笔记本。「今天重点练表情!阿光,我要看到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!」

灯光亮起。我走上舞台,那身宽大的小丑服在我身上晃荡,K脚拖在地板上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音乐响起。

我开始表演——翻跟斗、走钢丝、抛接球。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完美无瑕,但每次成功後,都会因为一些蠢事而摔倒。

阿沈在旁边,扮演那个坏心眼的捣蛋鬼。他穿着普通的练功服,脸上没有化妆,但那种恶魔小丑的气质依然存在。

他走过来,夸张地指着我,发出刺耳的怪笑:「哈哈哈!笨蛋!连走路都不会!」

我看着他。

那张带着疤痕的脸,此刻充满恶意。他的笑容扭曲,眼神嘲弄,像在看一个彻底的废物。

我按照排练,做出委屈的表情——眉毛下垂,嘴角下弯,眼神无辜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导演在台下喊:「很好!再夸张一点!」

我加大力度,让那两道画出来的八字眉几乎要扭成一团。

「对!就是这样!」

然後是被推倒的桥段。阿沈走过来,我配合地往後倒,摔在软垫上。

「爬起来!继续!」导演喊道。

我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尘,然後——笑。那个傻乎乎的笑容,眼睛闭上,舌头吐出。

「完美!」

一遍又一遍。摔倒、爬起、被嘲笑、傻笑。摔倒、爬起、被嘲笑、傻笑。

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,大脑开始放空。身T记住了节奏,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感受,只需要——

摔倒。

爬起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笑。

然後,在不知道第几次摔倒在地时,後脑勺磕在软垫上,灯光在头顶晃成一片模糊的白——

我突然想:

我在做什麽?

十年。

整整十年。

每天早上五点,天还没亮,宿舍的日光灯劈啪亮起。拉筋、倒立、翻腾。手上的茧磨破了长,长了又磨破,掌心粗糙得像砂纸。肌r0U酸痛到翻身都困难的夜晚,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哭出声。无数次摔伤、扭伤,无数次想放弃却咬牙坚持。

教练说:「你是天才,国家需要你。」

老师说:「你将来一定会为国争光。」

所有人都这麽说。

而我也相信了。我把那些话刻在骨头里,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拿出来磨一磨,磨得骨头都疼了,却还是撑了下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现在呢?

我穿着滑稽的衣服,画着可笑的妆容,在舞台上被人嘲笑,被人推倒,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打滚。

十年的训练,就是为了这个?

就是为了扮演一个小丑?

泪水涌上眼眶。

我努力忍住,但那种悲伤太猛了,像决堤的水,从x腔里往上涌,堵在喉咙口,堵得我喘不过气。

我想起父亲。

他总是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,穿着那件深蓝sE的西装,笔直地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当我完成一个完美的动作时,他不会鼓掌,不会欢呼,只是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。那个点头,b全场的掌声都重。

如果他现在还活着,如果他看见我站在这个破旧的马戏团舞台上,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,穿着滑稽的衣服,被人嘲笑——

他会说什麽?

会失望吗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会愤怒吗?

还是……会心碎?

都是因为你啊,爸爸。

都是因为你。

如果不是你……

如果不是你那天晚上……

如果……

「停!」导演的声音劈开了我的思绪。

他走上舞台,盯着我的脸,像在监赏一件艺术品。

「太好了……就是这种感觉。」他轻声说,语气近乎虔诚。

他转向阿沈,「刚才那一段,你看到了吗?那种真实的悲伤?如果正式演出能呈现出来,哪怕只是一瞬间,观众会被震撼的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阿沈静静地看着我,没有说话。

那双深棕sE的眼睛里,有理解,有同情,还有一种深深的悲哀。

我站在舞台中央,灯光刺眼。

阿沈走过来,低声问:「你还好吗?」

我点点头。

但我知道,我一点也不好。

我只是撑着。

就像这层油彩,撑着不让它裂开。

至少,在台上的时候,不能裂开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阿光开始自己化妆了。

他把化妆当作TC训练——重复,进步,再重复。清晨,天sE还未完全放亮,他便独自坐在化妆镜前,摘下口罩,开始那场漫长的变身仪式。

压眉、白sE底妆、画眼、点泪、涂唇。一层又一层,将自己埋进油彩之下。化好妆便穿上小丑服,顶着那张面谱走出化妆室,吃饭、彩排、练习,一整天都不卸妆。只有深夜回到自己的角落,确认四下无人时,他才会卸掉那层伪装。

阿沈观察着这一切,想起了自己。当年他也是这样,一大清早便化妆,一整天不卸,直到夜深人静才敢露出真面目。那种对面具的依赖,他太熟悉了。只是他的理由是丑陋,而阿光的理由——他还猜不透。

起初,阿光的妆容还很粗糙。

第一天早上,阿沈来到化妆室整理道具,推开门却发现阿光已经在了。

阿沈没有多看他的脸,只是走到角落,开始清点道具箱里的杂物。两人各据一端,沉默地共用这间狭小的化妆室。

阿光坐在镜前,拿起白sE油彩往脸上涂抹。手指蘸取时用力过猛,一大坨白sE膏T糊在指腹上,往脸上一抹,三道指痕拖过脸颊,边缘翘着细碎的白屑。

阿光盯着那张半白不白的脸,皱了皱眉。额角堆着一摊未推开的白,两腮却只沾了层薄雾,底下的肤sE隐约透出来。他用手指试图把那些不均匀的地方推开,却越推越糟,油彩在皮肤上结成一块块斑驳的白斑,像是一张没贴好的壁纸。

阿沈从镜子里看见了。他放下手中的道具,走过来,没有嘲笑,只是从阿光手中接过油彩罐,用掌心的温度将一小块油彩r0u软,搓成薄薄的一层。

「太厚了,」他说,「第一层要薄,先把油彩捂软r0u开,再用指腹一点一点按压。你现在是在糊墙,不是在化妆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把r0u好的油彩递回阿光手中。阿光接过,指尖不经意地碰到阿沈的掌心,触电般缩了一下。那动作极快,快到几乎察觉不到,但阿沈看见了。

阿沈没有多想,只当是少年怕生。

阿光没有回话,只是继续涂抹。白sE渐渐覆盖了他的额头、脸颊、鼻梁。那张俊美的面容一寸一寸地消失,像被白雾吞噬的风景。

阿沈注意到阿光的耳垂在微微发红。那不是油彩的刺激,而是血Ye上涌的痕迹。这个少年表面上冷静得像一块冰,身T却在不断泄露他的紧张——刻意放慢的呼x1、绷紧的下颚线。

阿沈没有点破。他只是默默地递过定妆粉,看着阿光笨拙地拍打在脸上,粉尘飞扬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

「轻一点,」阿沈说,「粉扑不用拍那麽重,慢慢压实就好。你不是在打自己的脸。」

阿光顿了一下,放轻了力道。

此後,阿沈开始习惯在清晨早一点过来。他不承认是特意的,只说是顺路。阿光总是已经在了,安静地坐在镜前。阿沈便在旁边坐下,有时什麽也不说,有时瞥见阿光遇到的问题,开口指点几句。

有天阿光凑近了看,鼻翼两侧的定妆粉结成了两道白sE的G0u壑。他拿起刷子想补救,结果越补越花。阿沈递过一把扇形的散粉刷。

「定妆粉拍得太厚了。轻轻扫掉多余的粉,然後用海绵轻拍。记住,定妆粉是用来锁的,不是用来盖的。均匀一层就够了,太厚反而会让妆面gUi裂。」

又一天,阿光反覆描着眼线,描了又擦,擦了又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眼线要一笔到底,」阿沈说,「手肘靠在桌面上固定,用手腕的力量带动笔尖。你现在是整只手臂在动,当然画不稳。」

阿光咬着牙,重新来过。第一笔歪了,第二笔断了,第三笔终於画出一条勉强流畅的弧线。

「右边重画,」阿沈递过一根沾了卸妆油的棉花bAng,「擦掉,从这里开始。」他用手指轻点阿光的眼尾,「顺着骨头的弧度走,不要y拗。」

阿光停下笔,侧头看了阿沈一眼。那目光只有一瞬,却让阿沈捕捉到了什麽——不是冷漠,不是拒绝,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……感激?

又过了几天,眼线画得流畅了,那个圆润的弧度不再歪斜。阿沈用指尖碰了碰那条弧线的末端:「这里再往下拉多一点点,会更可怜。」阿光的睫毛颤了一下,像蝴蝶受惊拍翅,但他没有躲开。

「我不需要你再指导了。」他说,语气不容商量。

阿沈点点头,没有反对。

但阿沈察觉到一个细节——每次他靠近阿光,阿光肩膀会微微上提,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
可阿光的脸上永远是那副冰冷的表情,彷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只有身T不会说谎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彩排进行得很顺利。舞台导演和团长都很满意,开始安排新的表演服装和带妆彩排。

「服装已经订好了,」团长某天在排练场宣布,露出那颗镶金的门牙,「两套弄臣服,像扑克牌里的Joker。阿光是粉红和粉蓝,阿沈是绿和紫。连帽全身服,头到脚都包住,帽子上有铃铛。下周带妆彩排,我要看到完整的效果!」

服装送到的那天早上,阿沈和阿光各自打开包裹。

阿光的那套是粉红与粉蓝相间的菱形格纹,布料上缀满细小的亮片,在光线下闪烁着糖果般的sE泽。连帽的帽尖缀着三个粉sE的铃铛球,轻轻一动便叮当作响。

阿沈的那套则是墨绿与暗紫的菱形格纹,sE调沉郁如深夜的森林。布料上没有亮片,取而代之的是暗哑的金属钉扣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帽子的形状也不同——不是圆润的三瓣,而是两只尖锐的牛角,像恶魔的犄角。

阿沈穿上试了试,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绿紫相间的菱形图案从头延伸到脚,连帽紧贴头部,只露出脸部的椭圆形开口。帽子包裹住了他光秃的头皮和脖颈,那些从前需要花大量时间涂抹油彩的部位,如今全被布料遮盖了。

阿沈忍不住笑了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轻松的笑,在他脸上极为罕见。

「怎麽了?」阿光在一旁冷冷地问。

「没什麽,」阿沈m0了m0自己光秃的头顶,「只是想到不用在头皮上涂油彩了,有点高兴。」这些日子,时常要把白sE或灰sE的油彩涂满整个头皮和脖颈,如今,一顶帽子便解决了一切。

阿光看着阿沈难得流露的轻松表情,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,像湖面被风轻轻吹皱。但他很快别过头,假装整理衣领上的铃铛。

「嗯。」他只应了一个字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-----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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