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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楚河汉界(十一)十五岁的刘昭,终现……

四十九日的停灵期,在南郑肃穆而忙碌的氛围中缓缓流过。

刘昭以太子身份主持大局,在母亲的辅佐下,将太夫人刘媪的丧仪办得隆重而周全。

灵堂庄严肃穆,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,从汉中本地的官吏豪强,到听闻消息从关中,巴蜀等地赶来的支持者,刘昭皆以礼相待,举止得体,言谈间既显哀思,又不失储君威仪。

她代表刘邦,完成了所有繁琐而重要的仪式

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。

她亲自撰写祭文,文辞恳切,追忆祖母慈恩,感念父亲艰辛,闻者无不动容。

在将刘媪灵柩安然送入陵墓的那一刻,刘昭身着粗麻孝服,跪在墓前重重叩首。

这场丧事,不仅安抚了刘邦一系的元从之心,凝聚了汉中的人心,更向天下昭示了汉王室对孝道的尊崇,以及太子刘昭,她代表了汉王室的未来。

实在可期。

葬礼结束后,刘昭并未在南郑过多停留。前线战事依旧吃紧,她心系成皋。

汉中根基已由母亲和萧何等人经营得颇为稳固,她需要将目光投向更接近前线,亦是未来重要据点的关东地区。

她辞别母亲,再次启程。

昔日项羽一把大火焚烧咸阳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,但在渭水南岸,一片更为广阔的土地上,已然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。

无数民夫在官吏的指挥下平整土地,开挖地基,烧制砖瓦,号子声、夯土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蓬勃的生机。

路过栎阳时,萧何闻讯,亲自出迎。

萧何劳心劳力,咸阳正是建设时。

“殿下一路辛苦。”

萧何拱手行礼,引着刘昭登上了一处高地,俯瞰整个建设现场。

“萧相国,这是……”

萧何捋了捋胡须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,“回殿下,自殿下前往南郑后,关中渐趋安稳,粮秣赋税亦渐有盈余。况且正好春耕已过,我们给出工钱,让黔首赚些钱财,他们手头更宽裕,能买些东西。”

“咸阳宫室残破,且背负暴秦之名,不宜为都。臣与诸臣工商议,并奏报大王同意,决定另择吉地,兴建新城,以作我大汉立国之基业!”

他伸手指点着下方:“此地地势开阔,水土丰美,且据崤函之固,拥渭水之利,正是建都之上选。所有规划、民夫调配、钱粮用度,皆已安排妥当。”

刘昭心中激荡,这象征着汉政权已从流动作战,偏安一隅,正式转向巩固根基,展望天下的新阶段。

“父王可知?可有何旨意?”

萧何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,恭敬递上:“大王有信至。大王言,新城之名,已定,名曰长安,取长治久安之意,愿我大汉国祚绵长,天下永享太平!”

长安!

刘昭接过帛书,看着上面父亲那熟悉的,略带潦草的字迹,心中默念着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。

长安。

萧何继续道:“大王亦定下了宫室之名。正宫曰长乐宫,愿大王与将士们早日凯旋,长乐未央。日后陛下临朝之所,曰未央宫,寓意我大汉福泽绵长,永无竭尽之时!”

长乐未央……

刘昭站在高地上,迎着大风,衣袂飘飞。

她极目远眺,眼前不再只是杂乱繁忙的工地,而是巍峨壮丽的宫阙殿宇,是未来帝国的权力中心,是青史之上浓墨重彩的汉家宫阙!

“萧相国辛苦了。”刘昭郑重道,“兴建新都,工程浩大,所需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甚巨,相国需统筹全局,谨慎为之。前线战事未歇,后方稳定与供给乃是重中之重。”

“殿下放心。”萧何拱手,语气坚定,“臣必殚精竭虑,既要保障前线无虞,亦要稳步推进新都建设。此乃千秋功业,臣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
要是他只有一个人,肯定没时间,这不是很多事太子接手了吗?家底又富裕,该建还是得建。

刘昭点了点头,对萧何的能力,她毫不怀疑。

她留在栎阳数日,详细了解新都的规划,预算以及征调民夫等具体事宜,并代表刘邦对萧何及一众负责此事的官员给予了勉励和肯定。

站在即将动工的长安城址上,脚下是厚重的黄土,眼前是萧何描绘的壮丽画卷,刘昭仿佛已经听到了未来这座城市车水马龙,钟鸣鼎食的喧嚣。

这座名为长安的新城,这两座名为“长乐”、“未央”的宫殿,不仅仅是一座建筑群,更是大汉王朝的雄心与梦想,是父亲和她这一代人,将要为之奋斗和守护的基业。

往后,大汉万年。

……

两年倏忽而过。

十五岁的刘昭,已彻底褪去了少女的稚嫩。两年间,在刘邦张良陈平耳濡目染下,在张苍陆贾倾尽全力与盖聂毫不留情的锤打下,她如同一柄被反复淬炼的宝剑,终现绝世锋芒。

身量抽条至一米七三,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中堪称鹤立,身姿挺拔如修竹,却又蕴含着猎豹般的爆发力。

昔日略显柔和的五官长开了,她的面容承袭了父母的优点,秀美中透着一股的英气,眉宇开阔,眼眸深邃如星,顾盼间自有威仪。

她静坐那里,便如同一泓深潭,沉静,却深不可测。

那是学识与力量共同淬炼出的气度,是身处权力中心耳濡目染的雍容贵气。

她与张苍的论学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授受,更多是在算学、天文、律法乃至政务见解上的碰撞与交融,常令张苍抚掌惊叹,直呼后生可畏,学问无涯。

盖聂的倾囊相授,虽然她于武艺上天资不高,但如同盖聂所说,勤能补拙,虽不能与武功高强者硬碰硬,但逃跑或打上几个回合也是不难。

更何况她的亲卫那般多。

她已不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雏鸟,而是初具搅动风云能力的年轻苍鹰。

时机,也在这两年间酝酿至沸点。

楚汉之争进入最关键阶段,决战的气氛已如同拉满的弓弦,弥漫在汉军大营的每一个角落。

她九岁时她爹造反,如今十五,六年了,她爹也五十四了,此时公元前203年,春。

众所周知,公元前202年,大汉开国,如今,到了项羽的生死存亡时刻。

自她九岁时献上那些超越时代的农具图样,五年过去了。

曲辕犁、耧车等物早已不再是汉军的独享秘密。

正如刘昭所料,技术一旦扩散便难以收回,项羽在楚地也大力推行,这使得天下农事效率普遍提升,仓廪较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为充实。

加之因刘昭改进的纺织技术,这几年工纺林立,布匹产量激增,价格大跌,天下衣不蔽体者已是鲜有。

人们并没有像历史那般的末日,如今这土地上,还有两千五百万人左右,还是可控的,汉营很是富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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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项羽的楚地,原本富裕的地方,百姓穷困潦倒,江东父老对项羽咬牙切齿,恨之入骨。

衣食足,而后知荣辱,亦可知兴替。

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得到满足,人心的向背便愈发清晰。汉王的仁名,与楚霸王坑杀降卒、火烧咸阳,屠城杀人的暴行,在百姓心中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更何况,汉地还有源源不断,价格日益亲民的雪白食盐,糖贵重,但亦吃得起,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,如同涓涓细流,无声地滋养着汉的威望。

技术红利终会耗尽,真正的决胜在于人心与战略。这两年,刘昭在稳固内政的同时,将更多精力投向了舆图之上那纵横交错的势力版图。

刘邦项羽在成皋对恃两年了,是该分出胜负,送霸王归天了。

汉写中军大帐帐内,谋臣如雨,猛将如云。

气氛凝重,唯有炭火噼啪作响与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
须发皆白,却依旧慷慨激昂的郦食其,正对着刘邦躬身请命,声音洪亮,带着纵横家特有的自信:

“大王!齐地广袤,带甲数十万,田广、田横并非真心附楚,不过慑于项羽淫威耳!臣愿凭三寸不烂之舌,前往临淄,陈说利害,必使齐王拱手来降,使我大汉不费一兵一卒,尽得齐地!如此,则可对项羽形成合围之势,决战可定矣!”

此言一出,帐中不少文臣将领纷纷点头。不战而屈人之兵,确是上策。

刘邦抚着短须,眼中也流露出意动之色。若能成功,无疑将极大减轻汉军的压力。

“父王,不可!”

一个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帐中的议论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坐在刘邦下首,一直静默聆听的太子刘昭,缓缓站起身来。

这一站,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两年的时光,让她拥有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

她先对郦食其微微颔首,以示尊重,随即目光转向刘邦,眼神冷静而坚定:“郦翁之策,听起来固然诱人。但昭以为,此去非但不能劝降齐王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,徒损我大汉一位栋梁之材,更会错失战机。”

虽然郦翁老了,但也不能去送死啊。

郦食其眉头一皱,他素来以辩才自傲,被太子当众质疑,心中不悦,“太子殿下何出此言?老臣纵横半生,于游说一道,尚有几分把握。”

刘昭迎上他的目光,“郦翁之才,昭素来敬佩。然,此一时彼一时。先生可知,韩信已率精兵东进,意在伐齐?大军已动,锋镝已指,此时再遣使劝降,在齐王看来,是示弱,是缓兵之计,还是真心招抚?”

她的话语条理清晰,瞬间点出了问题的关键,帐内顿时一静。

刘昭继续道:“齐人反复,田广、田横更非庸主。他们见我军既派大军压境,又遣使臣游说,只会认为我心不诚,意不定!他们会如何做?如今汉强,他们与项羽结盟,会扣押甚至杀害郦翁,以向项羽表忠心,坚定抗汉之志。二则,他们会借此机会,加紧备战,拖延时间。无论哪种结果,都于我大军行动不利。”

她看向刘邦,说出决策,“父王,决战在即,当以雷霆之势,速战速决,岂能寄望于摇摆不定的口头承诺?韩将军兵锋正盛,正当一鼓作气,平定齐地,彻底切断项羽臂助。若因游说而延误军机,项羽本就与齐地连成一片,再让项羽得以喘息,则大势去矣!请父王明断,当机立断,支持韩信用兵,而非行此冒险之举!”

有将领恍然大悟,连连称是,有谋士陷入沉思,权衡利弊。郦食其脸色涨红,想要反驳,却发现刘昭的分析直指核心,难以辩驳。

刘邦的目光在刘昭身上停留了许久,看着这个已然长成、气度不凡的女儿,昭越发出色了。

他确实心动了郦食其的提议,但刘昭的论断,更符合他骨子里的现实与果断。

沉默了许久。

终于,刘邦看向郦食其,摆了摆手,

“郦生,你的忠心,乃公知道了。但太子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
他目光转向军事地图,手指重重点在齐地的位置:“游说之策,暂且作罢。传令韩信,按原定计划,加紧进军,给乃公狠狠地打!”

他看向刘昭,免得大战时韩信脑回路抽了掉链子,让个人去盯着,“太子,你敢上前线战场吗?”

刘昭愣了愣,她这些年一直在后方,还真没上过前线,带兵打仗。

一来年纪太小,二来吕雉不允许,吕雉书信每每来,就告诫她离生死战场远一点,太子赢了也还是太子,输了活着还好,万一折在战场上,那不是让戚姫捡便宜了?

但是如今的她,却想一试锋芒。

她不能永远在后方。

她需要属于自己的荣耀,哪个皇帝,不想当李世民呢?

她也想去泰山打卡。

她看向刘邦,“儿臣愿往。”

刘邦看着他出色的太子,“太子,你带精兵两万,去赵国,再让韩信给你三万,直扑白马津,用上你所学的兵法,拿下它。让韩信腾出手去攻齐,省得他磨磨唧唧。”

刘昭拱手,“诺。”

刘邦看着她,吾家有女初长成,名满天下,“昭,战场没你母亲想的那么可怕,但也不可一意孤行,乃公四十八岁才上战场,边打边学的兵法韬略,但凡你父年少一些,早就将天下打下来了,说不定还能为你开疆扩土。可惜父老了,但你还年少,你的聪慧与父一般,你将成就属于你的不世之功。”

他吃了读书晚的亏,可他女儿不是,看看,这般耀眼。

刘昭看向他,眉目灼灼,她被刘邦说出了野心,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,大女主就该上战场,大不了她让韩信打下手——

作者有话说:小昭昭已经完成发育,现在是大昭昭,所有的胆怯,迟疑,在实力足够时,都成为了过去。昭昭想要,昭昭得到

第102章楚河汉界(十二)韩信交付后背……

军议既定,帐中诸将各自领命而去。

刘昭却没有立刻离开,她转向身旁一直静坐,含笑不语的张良,郑重一揖:“子房先生,此番出征,事关重大。昭年少,虽有些许见解,然临阵经验浅薄。恳请先生随行,助我参赞军机,查漏补缺。”

张良眼中欣慰。

此战关乎全局,太子虽已显露锋芒,但战场瞬息万变,有他在旁,确实能多一分把握。

他明白刘邦让太子独自领兵的深意,也愿意辅佐这位未来的君主,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。

他起身还礼,声音温和,“太子相邀,良敢不从命。愿随殿下左右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
有张良同行,刘昭心中大定。

点将台下,两万精兵肃立。

旌旗猎猎,甲胄鲜明,这肃杀之气就弥漫开来。

这些是刘邦挤出来的真正精锐,其中不乏百战老卒。

刘昭一身合体的玄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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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胄,未戴头盔,墨发高束,更衬得面容白皙,英姿勃发。

她与张良并肩立于台上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沉默如山峦的军阵。

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,她的声音清越,

“将士们!楚军据守白马津,锁我咽喉,使我大军东进受阻,使韩大将军腹背受敌!今日,我等奉命东出,非为攻城略地,乃为打通生死通道,为我汉军主力,砸碎这最后的枷锁!”

她用着演讲时的激昂,激昂得很小胡子了。“此战功成,则齐地可定,霸王可擒!诸君之功,必将铭刻于大汉史册!我,刘昭,将与诸君同袍同泽,共赴前线!剑锋所指,必胜!”

“必胜!必胜!必胜!”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,士兵们被太子亲自领军以及那清晰可见的战功前景所激励,士气高昂。

刘昭翻身上马,动作流畅矫健。

她与张良对视一眼,她颔首,随即拔出腰间佩剑,向前一挥:“出发!”

大军开拔,如铁流滚滚向东。

张良坐在车驾中,看着前方马背上那挺拔的背影,眼中赞赏之色愈浓。

太子已深谙御下之道,恩威并施,目标明确,更能以身作则,军心可用。

刘昭点齐兵马,除了周緤率领的一部精锐作为中军护卫外,没有要其他老将,而是特意带上了自己的班底。

她要完全听她话的人。

十六岁的刘沅、刘峯,已经成为汉军中出色的年轻子弟,弓马娴熟,颇有勇力,带他们出来,既是历练,也是培养。

更引人注目的是许负与许珂,许负善相面,洞察人心,许珂是墨家子弟,医药,器械皆通。

带她们同行,刘昭觉得靠谱,战场,是一个尤其讲究玄学的地方,实力运气五五开,许负算点天气也是好的。

张良看着这支略显特殊的队伍,目光在许负身上微微停留,却并未多言,只是对刘昭识人之能又添了几分认识。

一路上,刘昭并未一味赶路,而是不断与张良探讨军情,听取周緤对沿途地形、民情的汇报,让刘沅、刘峯参与军议,发表见解,尽管他们的想法往往稚嫩,刘昭也耐心等待引导。

许负默默观察着军中诸将、沿途官吏,偶尔会在无人时向刘昭低语几句,刘昭这个时候只是应,但不管,大军都开拔了,她就不信玄学了。

如李世民玄武门前,要占卜吉凶,卜什么?八百人就八百八,反都反了,要是不吉,就不动兵了吗?同样的,她都行军了,不管玄学。

急需的时候再求老天。

主打的就是临时抱佛脚。

许珂医药外也是能人,帮着整理文书,核算粮草,其心思缜密,计算之快,令负责后勤的属官都暗自惊讶。

大军行至代赵交界一处险要山口,探马来报,前方似有不明人马活动痕迹。

周緤想了想,“殿下,前方地势险要,恐有埋伏。不若派斥候仔细探查,大军暂缓行进。”

刘沅,刘峯却有些跃跃欲试,“太子,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毛贼,给我几百人马,必为殿下扫清前路!”

刘昭没有立刻决断,而是看向张良:“先生以为如何?”

张良轻抚胡须,目光掠过两侧山峦,“兵者,诡道也。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贼人若真有埋伏,见我大军谨慎,或会按兵不动,或会另寻他法。不如……”

他凑上来低声说了计划。

刘昭眼睛一亮,点头称善。

她下令全军原地戒备,做出迟疑不前的姿态,暗中命周緤挑选两百精锐,由向导带领,抄小路迂回至可疑区域侧后。

同时,她让刘沅、刘峯各率百人,大张旗鼓地向山口两侧搜索前进,故意弄出巨大声响,吸引注意。

果然,埋伏在山中的一股当地豪强武装,见汉军主力停滞,又有两支小股部队冒进,以为机会来了,正准备集中力量先吃掉刘沅、刘峯两部时,周緤率领的奇兵突然从他们背后杀出!

腹背受敌之下,这股武装瞬间大乱。前方的刘沅、刘峯见信号,也立刻率部猛攻。战斗毫无悬念,这股试图凭借地利捞取好处的乌合之众很快便被击溃,首领被擒。

清理战场时,刘昭看着被押到面前,兀自不服的匪首,并未动怒,只是对身旁的刘沅、刘峯道:“看到了吗?勇猛固然可嘉,但若没有周将军的奇兵,你二人贸然深入,即便能胜,也必付出惨重代价。为将者,当知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更须知慎战二字。”

刘沅、刘峯看着被俘的敌人和周围的地势,冷汗涔涔而下,“谢殿下教诲!”

赵国,韩信大营。

韩信此刻正眉头紧锁。

他面前的舆图上,代表白马津楚军的标记如同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黄河沿岸。

楚营守白马津的是项冠,听这姓就知道是项羽心腹。

项冠虽勇猛不足,但凭借白马津天险和不断从南岸得到的支援,像块牛皮糖一样,屡屡骚扰韩信的粮道,让他无法全力东进攻齐。

他几次试图拔除这根刺,却都因对方据险固守和己方兵力需要兼顾多方而未能竟全功,打得憋屈无比。

“报——!”斥候飞奔入帐,“启禀大将军,太子殿下与留侯张良,率两万援军,已至营外三十里!”

韩信猛地抬头,眼中惊愕,太子来了?还带着张良?他立刻起身:“众将随我出迎!”

营寨大门洞开,韩信率麾下将领迎出。只见远处烟尘扬起,一支军容严整的军队迤逦而来。

为首一骑,玄甲红袍,正是太子刘昭。

她身侧的人,正是张良。

“臣韩信,恭迎太子殿下!子房先生也来了。”韩信抱拳相迎。

刘昭勒住战马,利落地翻身而下。

她上前一步,虚扶一下:“大将军不必多礼,军情紧急,虚礼就免了。”

她目光扫过韩信身后那些好奇,怀疑,还有些轻视她的将领,最后回到韩信身上,开门见山:“父王命我率军前来,专为解决白马津之患。韩将军,如今态势如何?还请将军为我等详解。”

中军大帐内,韩信将白马津的棘手之处一一道来:“项冠拥兵数万,凭黄河天险,营寨坚固,水陆呼应。我若强攻,伤亡必巨,且恐南岸楚军主力来援。若置之不理,粮道时受威胁,大军东进,如鲠在喉。”

刘昭与张良仔细听着,不时发问。

张良偶尔点拨皆切中要害。

刘昭则更关注细节:“楚军巡防规律?粮草补给主要来自南岸何处?附近可有小路或浅滩可资利用?”

韩信一一作答,太子的问题极有针对性,显然对军事并非门外汉,甚至比许多普通将领想得更深。

待韩信说完,刘昭沉吟片刻,她抬起头,看向韩信:

“大将军,父王有令,着你分我三万精兵,连同我本部两万,共计五万,由我全权负责,攻克白马津,打通河道,保障你侧后安全。如此,将军可放心大胆,全力攻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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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信心中一震。

分兵三万给太子,这几乎是让他这边近半的机动兵力了。

但刘邦的旨意明确,太子的态度更是坚决。

他想起以前刘昭献农具、制盐糖的种种,又想起不久前传来的,关于太子在刘邦面前驳斥郦食其、力主用兵的言论,再看到旁边稳坐钓鱼台的张良……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疑虑,终是将后背交给了她,他抱拳道:“臣即刻调拨三万兵马,听候太子殿下调遣!另,臣麾下曹参,沉稳善战,可为殿下副将。”

他实在不放心,太子初次用兵就直指白马津,那可不是小打小闹,楚营从白马津攻进来,那赵地就白打了,他去齐地也会腹背受敌,被齐兵与楚兵围死。

“好!”刘昭毫不拖泥带水,“有劳韩将军,有劳曹将军。请将军尽快安排交接。我军休整一日,明日即召开军事会议,商讨破敌之策!”

她站起身,走到帐中巨大的舆图前,“这项冠,扰我军心,锁我河道,其时日无多了!此次,定要一举拿下白马津,让这黄河天险,为我大汉敞开大门!”

帐内众将,包括韩信在内,都被这位年轻太子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自信所震慑。

她这么自信,一定是有把握吧?

要不,就赌一回?

但沙场之上,光有气势可不够,白马津那块硬骨头,可不是单凭一股锐气就能啃下来的。

还是曹参很给面子出列,沉声应诺:“末将曹参,谨遵太子殿下号令!”

交接兵马、安营扎寨等事宜自有周緤,曹参等人去忙碌。

刘昭则与张良、许负、许珂,并唤上刘沅、刘峯,在少量亲卫护送下,亲自前往白马津附近勘察地形。

他们登上一处远离楚军哨塔的高地,遥望黄河。时值初春,河水裹挟着碎冰,奔流不息,声势浩大。

对岸楚军营寨连绵,依托地势,扼守渡口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防守体系看上去颇为严密。

“果然是天险。”刘昭轻叹。

强攻的念头在她心中彻底打消,那无异于让将士们送死。

许珂仔细观察着楚军营寨的布局和黄河水流情况,低声道:“殿下,楚营倚山傍水,寨墙坚固,正面强攻确非良策。不过,观其营寨布局,似乎更侧重防御来自北面和西面的进攻,对于东面及东南方向的关注稍弱,或许是认为那片区域河岸陡峭,难以大规模登陆。”

张良颔首:“许姑娘观察入微。项冠此人,勇猛有余,谋略不足,布防难免有疏漏。其倚仗者,无非黄河天险与南岸援军。若能断其援军,或使其援军不及救援,再寻其防御薄弱处出其不意,则事有可为。”

刘沅指着黄河:“若能寻得水流稍缓、河岸可登之处,遣一支奇兵夜渡,绕至敌后,或可奏效。”

刘峯则道:“或者想办法把项冠那厮引出来?在野战中解决他!”

刘昭听着众人的议论,目光沿着黄河岸线细细搜寻,心中不断盘算。

许负在一旁静静而立,目光偶尔扫过对岸楚营上空,又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,眉头微蹙,似在感知着什么。

良久,刘昭开口道:“项冠倚仗两点,一为天险,二为南岸援军。破其一点,便可动摇其根本。强渡黄河,风险太大,一旦被半渡而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将其引出,亦非易事,他职责是守住渡口,不会轻易弃险出击。”

她顿了顿,眼中是大胆的想法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在他倚仗的援军和疏忽的东南方向上做文章!”

她看向许负:“许先生,观天象如何?近日可有风雨?”

许负凝神片刻,答道:“回殿下,三日内当有东南风起,风力不小,或有春雨。”

“东南风……”刘昭眼睛一亮,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。

第103章楚河汉界(十三)两岸千军为她屏息凝……

刘昭眼中顿了顿,她脑子里一听东风,就想到赤壁,于是一个极为大胆且狠辣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完善。

她转向许珂,“许珂,我此前命你秘密收集、提纯的那几桶石漆,可曾随军带来?”

此时的石油获取很难,根本无法稳定开采,但是取表面的,还是不难的,她收集了好几年,总算是有了点存货,这就是最好的时候。

许珂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:“殿下吩咐之物,皆已妥善运至,密封存放。此物遇火则燃,极难扑灭,只是……”

她有些疑惑,不知太子此时提及这用处不明的猛火之物意欲何为。

“带来了就好!”刘昭脸上尽是果决之色,“项冠倚仗营寨坚固,以为凭借天险便可高枕无忧。我便要让他这营寨,变成他的焚身火海!”

张良闻言,眼中露出好奇与思索之色,他知太子常有出人意料之物,这石漆想必又是关键。

“良愿闻其详。”

刘昭抚掌,语气带着兴奋: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此战必备!项冠倚仗黄河天险,营寨多依水而建,木材皮革居多。若借东南风起之夜,以石漆为引,火攻其东南水寨及沿岸船只,则火借风势,水助火威,其寨必乱!”

她看向众人,快速说出构想:“曹参在西面佯动,吸引项冠主力注意力。周緤率死士,不必强渡强攻,而是趁夜色与风声掩护,用小型舟筏,将石漆运至对岸东南水寨附近,以火箭、火矢引燃石漆,焚烧其战船与临水营寨!同时,我军在正面以投石机,将盛装石漆的陶罐抛射至对岸营中,遍地开花!”

她目光灼灼:“石漆之火,用水难灭,反而可能让火势随水蔓延。届时对岸火光冲天,一片混乱,项冠必然惊慌失措,判断不清我军主攻方向。我军再以精锐从正面趁乱强渡,或可一举成功!”

张良沉吟道:“此计大妙!火攻扰敌,乱其军心,再以正合之。只是,这石漆之火,当真如殿下所言,遇水不灭,反而更烈?”

“先生届时一看便知。”刘昭自信道,“而且,春雨并非持续不断,初春之雨往往骤来骤去。我们可选择在风雨间歇、东南风最盛时发动火攻,那时营寨,船只被雨打湿反而更易点燃石漆,而雨水却难以浇灭石漆之火!”

许负此时也开口道:“殿下所言不差,三日后夜半,当有东南风大作,雨势将歇未歇之时,正是火起之机。”

计划就此定下。

众人虽对石漆之效将信将疑,但见刘昭如此笃定,张良也未反对,便都凛然遵从。

接下来两日,汉军紧锣密鼓地准备。

曹参率领一万五千人马,带着大量旌旗鼓噪西进,声势浩大,果然吸引了楚军主要注意力。

项冠闻报,冷笑连连,认为汉军故技重施,想从上游迂回,严令西线加强戒备,并对正面防线也不敢松懈,却唯独对看似平静的东南水寨放松了警惕。

周緤则精心挑选了五百名精通水性,胆大心细的士卒,进行紧急训练,教他们如何安全运输和引燃石漆。

那些黑乎乎、散发着异味的粘稠液体被分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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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无数个小陶罐和皮囊中。

刘沅、刘峯负责监督正面渡口的准备工作,搜集船只,制作筏子,调试投石机,并将部分石漆装入特制的陶罐中,作为火流星使用。

许珂带人反复检查石漆的密封性,确保万无一失。

张良则与刘昭一起,推演着火起之后楚军可能的各种反应,并制定相应的应对策略。

第三日,夜晚。

天色漆黑,东南风渐起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,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。

到了子时左右,雨势渐停,但风力却越来越强,正是许负所预测的时机。

黄河浪涛声在风中显得更加汹涌。

两岸千军为她屏息凝神待。

刘昭长身玉立于岸边,身披大氅,目光沉静地望着对岸那片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楚军营寨灯火。

赤壁那场火,周郎千古美名。今日她得这东风,也要铸就她的威名。

“时候到了。”她下令,“传令,各部按计划行动!”
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
黄河之上,数十条小型舟筏,借着风声浪声的掩护,如同鬼魅般悄然驶向对岸东南方向的楚军水寨。

周緤亲自带队,舟筏上满载着装有石漆的陶罐皮囊。

与此同时,汉军正面阵地上,数十架投石机已经调整好角度,弹药架上放置的不再是巨石,而是那些装着石漆的特制陶罐。

弓箭手们也在箭矢上缠绕了浸透石漆的布条。

对岸楚军东南水寨。守军因为连日的平静和恶劣天气而有些懈怠,巡逻的士兵缩着脖子,咒骂着这鬼天气,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。

毕竟,谁会想到敌人在这种天气发动袭击呢?

周緤部成功接近水寨外围!

他们奋力将手中的石漆罐抛向停泊的船只和岸边的木质栅栏、营帐,一些身手矫健者甚至潜泳过去,将皮囊中的石漆直接倾洒在船体和水面上。

“放箭!”随着周緤一声令下,早已准备好的火箭划破夜空,如同流星般射向那些被石漆沾染的区域!

“噗——!”

不是预想中的小火苗,而是轰然爆开的烈焰!黑色的石漆一遇明火,瞬间爆燃,火舌猛地窜起,沿着洒落的轨迹疯狂蔓延!

更让楚军惊恐的是,一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石漆也被点燃,整个河面靠近水寨的区域竟然燃烧起来!水火相济,火势非但没有被河水压制,反而借着水流和风势,更快地吞噬着船只和木质结构!

“火!大火!水面上着火了!”楚军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,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可怕的火焰,用水去泼,火势反而更旺!

东南水寨瞬间陷入一片火海,爆炸声、惨叫声、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,冲天的火光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!

几乎在东南火起的同时,汉军正面的投石机也开始咆哮!

一枚枚装满石漆的陶罐被抛射到对岸楚军的营寨中,陶罐碎裂,黑色的粘稠液体四处飞溅。紧接着,密集的火箭如同飞蝗般射了过去!

“轰!”

“轰!”

楚军营寨中多处同时燃起大火,那火焰异常凶猛,粘附在营帐、栅栏、甚至士兵的甲胄上燃烧,扑打不灭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项冠从睡梦中被惊醒,冲出大帐,只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,正面营寨也四处火起,尤其是那在水面上燃烧的诡异火焰,让他心惊肉跳,魂飞魄散。

“怎么回事?哪里来的妖火?!”他嘶吼着,完全乱了方寸。

汉军的主攻方向到底是哪里?西面?正面?还是东南?

就在楚军陷入极度混乱,指挥失灵之际,刘昭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战机!

“传令!刘沅、刘峯,率先锋部队,强渡黄河,抢占滩头!”

“中军主力,紧随其后,一举攻克白马津!”

战鼓擂响,早已准备就绪的汉军舟船、筏子如同离弦之箭,冲向对岸。

此刻的楚军被诡异的火攻打得士气崩溃,又失去统一指挥,抵抗变得零星而无力。

汉军精锐顺利登陆,不断扩大战果。

周緤也率领完成纵火任务的死士从侧翼向楚军主营发起了攻击。

项冠见大势已去,营寨已无法守住,在亲兵的保护下,仓皇登上一艘未被点燃的快船,狼狈不堪地向南岸逃去。

天明时分,战斗结束。

白马津要塞彻底被汉军掌控。
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石油特有的气味,楚军营寨废墟上还有零星的火苗在跳动,尤其是水边,一些漂浮的石油仍在燃烧,景象令人触目惊心。

汉军将士们看着这一切,再看向那位伫立岸边,玄甲红袍的年轻太子,眼中充满了敬畏。

太子殿下不仅精通兵法,更拥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!

刘昭在众人簇拥下踏上白马津。

看着眼前的景象,即便是始作俑者的她,心中也略有震撼。石油火攻的威力,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毁灭性的。

一将功成万骨枯,她终是站上了她的战场,曹参、周緤等将领看向刘昭的目光,已充满了敬畏。太子不仅智谋超群,更拥有他们闻所未闻的可怕手段。

张良拂须感叹:“石漆之火,竟猛烈如斯!殿下真乃天授奇才也!”

说完张良又叹了一声,“殿下,此战虽胜,然此物终是凶器,当慎用。”

刘昭颔首:“我明白。非到万不得已,不会轻易动用。但此战,它为我大汉减少了无数伤亡,值得。”

她倒是想用,这东西她也没货了,此时又没有大型机器开采,木有了,她拿什么用?而且她还不能搞出机器,虽然她也搞不出来,但与之前的工具一样,她能用,敌人也能用,人类的本质是复制。

再说了,无毒不丈夫,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
下回她用火药。

她新花样多着呢。

她转身,望向广袤的齐地:“速向父王和大将军报捷!白马津已下,通往齐地和项羽腹地的门户,已经洞开!”

“曹参,带三万兵马速去支援大将军攻齐,这儿有孤与周緤呢。”

“诺。”

此战,刘昭巧妙利用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并以石油火攻作为关键一击,以极小代价攻克天险白马津,名震天下!

捷报传出,韩信再无后顾之忧,大笑道,“诸位,太子已为我等扫清障碍,吾可放心东向矣!”

而刘邦在荥阳收到捷报,抚掌大笑,对左右道:“吾儿昭,真吾之麒麟儿也!项羽之败,指日可待矣!”

他完全没想到孩子能打得这么漂亮,真不愧是昭,永远都能给他惊喜。

白马津的火焰,不仅照亮了黄河,更点燃了汉军胜利的希望。

太子刘昭的将星,由此璀璨升起,无人再可忽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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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刘昭惧怕战场,当她迈出第一步,真正用兵时发现,战争不过如此。

不过五万兵马还是可控的,大型战场就比较难了,毕竟曹操兵马一超过十万就抓瞎,孙十万就更别说了。

她爹几万人赢得老快,手上有几十万就完犊子了。

不过她有挂,韩信最牛逼的地方就是,他能指挥大型战事,六十万兵马对他来说,也很容易。

大不了以后御驾亲征带上他,分他一点功绩,反正他好哄。

白马津一役,火光映天,一夜之间,楚军重镇易主。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伴随着黄河上未曾完全散去的焦糊气味,迅速传遍天下。

最先感受到切肤之痛的,自然是项羽及其麾下。溃逃而至的项冠面如死灰,向项羽请罪。

当他描述起那遇水愈炽、粘附焚身的诡异黑火时,帐中诸将皆面露惊疑,难以置信。

项羽闻报,勃然变色,一拳砸在案几上,硬木案几应声而裂。

他并非只因丢失白马津这一战略要地而怒,更因那太子刘昭四字。

那个昔日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女娃,竟能施展出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!

“刘邦竟生了个好女儿!”项羽的声音如同闷雷,那是被挑战权威的暴怒,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,就这么没了?

太快了,甚至这边都来不及回援。

汉军之中,除了那韩信,如今又多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,而且此人身份更为特殊,是汉王嫡子,其声望鹊起,对凝聚汉军人心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。

楚军内部,对妖火的恐惧开始悄然蔓延。士兵们私下议论,汉太子能驱使幽冥之火,水火不侵,触之即亡。

这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,削弱了楚军一贯骄悍的士气。

与楚军的愁云惨淡相反,汉军阵营则是一片欢腾。

太子的捷报不仅仅是攻克了一个渡口,更是打破了楚军不可战胜的神话,证明了汉军有能力在正面攻坚中击败项羽的精锐。

最高兴的还得是刘邦,不仅在众臣面前抚掌大笑,连连称“吾儿昭,真吾之麒麟儿也”,完了更是凡尔赛的感慨:“昔日总觉得太子过于仁柔,所幸得民心,如今观之,其静如处子,动如雷霆,狠辣果决犹胜其父!真是天佑我大汉!”

大臣们既高兴又胆寒,太子过于残暴且不择手段,对他们可不是好事。

其他尚在观望的中小势力,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年轻的汉太子。“火焚白马津”成了刘昭的成名之战,其狠辣、果决、善用奇物的形象深入人心。

天下人皆知,汉王太子刘昭,非是池中之物,乃是一跃九霄的潜龙——

作者有话说:预收《周皇》,不太会写文案,但这本保证好看,感兴趣求收藏[求你了][求你了]

【仿魏晋南北朝背景,女主乱世沉浮的一生,女帝文,主剧情,感情线略癫。】

赵明昭在一场大病后,穿成历史人物的女儿,一去就是地狱开局,胡人入寇,天子南渡。洛阳焚荡,长安毁弃,八郡繁华付胡虏,半壁江山野鬼哭。

在朝廷南渡之时,她还是个八岁的孩子,公卿念往日之义,怜她是旧友之女,欲带她同行,她看着眼前衣袂翩翩的公卿,拒了这生路,“明昭宁与神州同沉,不学草鹗北望。”

她跟着赵家人一路逆行北上。

开启了她跌宕起伏的一生。

排雷:女主爱慕者众多,男主并不是她最爱的那个,只是她权衡下的最优解,女主她不是渣,只是心尖上的人略多。

世人皆爱她熠熠生辉的灵魂。

第104章楚河汉界(十四)殿下,把他绑床上前……

刘昭踏入赵王宫室时,一股浓郁的药石气味便扑面而来。

殿内帷幔低垂,光线晦暗,昔年以豪侠之气名动天下的赵王张耳,此刻正病骨支离地躺在榻上,面色蜡黄,呼吸微弱。

听到脚步声,张耳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,看清来者后,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,干裂的嘴唇嗫嚅着:“太子殿下,老臣……”

“赵王不必多礼。”刘昭快步上前,伸手按在张耳枯瘦的肩头,止住了他的动作。“安心躺着便是。”

这还起什么身,多吓人啊。

她的手触及那嶙峋的肩骨,心中不免叹了口气,张耳是当年共抗暴秦的枭雄之一,如今却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。

时间与病痛,才是最无情的东西。

张耳顺着她的力道躺了回去,喘息稍定,目光却落在刘昭脸上,他实在忧虑,勉力扯出笑意,声音沙哑:“白马津一役,殿下用兵鬼神莫测,老臣在病中听闻,亦觉痛快!”

他说得断断续续,但眼中的赞许与敬畏却十分清晰。那场大火,烧掉的不仅是楚军的营寨,更是烧出了这位太子殿下的赫赫威名。

他死之后,他与刘邦的旧情,能让张敖安享赵王之位吗?

实在难矣,可他儿该何去何从?

刘昭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,神色平和:“赵王过誉了,不过是借了天时地利,行险一搏罢了。比起您与父王当年转战天下的艰辛,不值一提。”

她语气谦逊,目光却不然,张耳看着她,仿佛透过这五官,看到了当年沛县那个同样善于把握时机的刘邦。

不,这少年,比其父更多了几分隐忍与莫测。

“不一样了,殿下青出于蓝……”张耳喃喃道,喉头一痛,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自己的话。

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张敖连忙上前,动作熟练地扶起父亲,轻拍其背,又端过温水小心喂服。

刘昭的目光落在张敖身上,张敖此人实在无害,由于美姿颜,从小到大旁人都宽待于他,没经历过挫折,至孝纯良,与其父的豪侠任气颇有不同。

“世子辛苦了。”刘昭温声道。

张敖将父亲安顿好,这才转身对刘昭恭敬行礼:“照料父亲,是为人子本分。太子殿下军务繁忙,亲来探视,臣与父王感激不尽。”

他的礼节一丝不苟,言辞恳切,看向刘昭的眼神中,除了臣子对储君的恭敬,还夹杂着对同龄人中佼佼者的钦佩,以及那场妖火带来的惊惧。

他想起三年前汉王东出之时,她才十二,却在议事时洋洋洒洒的出谋划策,那时她在他眼里,如天神下凡。

他从没有见过那般惊才绝艳之人,而今三年已过,刘昭更神鬼莫测了。

刘昭微微颔首,她转而看向气息稍匀的张耳,缓声道:“老赵王且宽心静养,赵国之事,自有世子操持。如今我军已克白马津,齐地指日可下,项王气数将尽。待赵王身体康健,还需您一同见证我大汉一统天下的盛景。”

张耳听着,浑浊的眼中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光,他努力点了点头,枯瘦的手微微抬起,似乎想抓住什么。

张敖立刻会意,握住了父亲的手。

张耳的目光在儿子与刘昭之间转了转,最终定格在刘昭身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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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尽力气说道:“敖儿年少,日后,还望殿下多加……照拂……”

刘昭迎上张耳期盼的目光,她知道张耳在想什么,张耳与刘邦有旧,张敖可没有,刘邦开国后又是嫁女又是找茬而不是直接夺王位,无非还是那点旧情,不好直接夺江山。

赵地张敖守不住,因为她也想要,赵地对她的意义很大,这是河北山西啊,里头还有个北京,这几个地方没有,算什么统一?

但张耳都快死了,她还不至于扎他心,她很良善。

“赵王放心,张氏于国有功,世子仁孝,孤与父王,必不负功臣之后。”

得到这句承诺,张耳仿佛了却了最大的心事,紧绷的精神一松,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,似是睡去了。

刘昭又静坐片刻,对张敖嘱咐了几句安心养病,若有需求尽管开口的话,便起身告辞。

张敖亲自将刘昭送出殿外。

站在殿门处,望着刘昭在亲卫簇拥下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,张敖久久伫立。

殿内是病重的父亲,殿外是崭露头角,锋芒毕露的太子,以及一个正在剧烈变化的天下。

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,刘昭如同一座山峦,投下的阴影与光芒,都令人无法忽视。

他该何去何从?

日后的天下,何处有他的位置?

刘昭步出赵王宫室,外间天色已有些昏沉。回到营中,刘峯快步上前,低声禀报:“殿下,白马津战场已清理完毕,我军阵亡将士遗骸皆已妥善收殓,楚军尸首亦按惯例处置。”

刘峯的声音将刘昭从张耳病榻前的沉郁气氛中拉回,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夜黄河之上冲天火光,以及火光映照下,那些冲锋、呐喊、最终倒下的汉军士卒的面孔。

一将功成万骨枯,她赢了,代价是无数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刚刚易手的土地上。

她沉默片刻,目光投向白马津的方向,虽已看不见,但那片土地想必仍浸染着血色与焦痕。

“传令下去,”刘昭的声音清晰,她终是念着他们,“在白马津岸边,择一高地,为此次战役中所有战死的我军将士,修建一座英烈碑。”

刘峯微微一怔,修建碑铭以记战功常见,但特意为普通阵亡士卒修建集体碑冢,在此时尚属罕见。

他不由确认道:“殿下之意是,为所有阵亡将士?”

“不错,所有。”刘昭肯定地点头,眼神深远,“不论官职高低,不分籍贯何处,凡为我大汉捐躯于此役者,皆勒石记名,若姓名不可考,便记其所属部曲。要让后人知道,白马津之捷,非孤一人之功,亦非寥寥将领之能,是万千将士以血肉性命铸就。他们的忠魂,当与此碑,与这黄河,与我大汉疆土,永世长存。”
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碑文便刻‘大汉白马津战役英烈永祀’,再命文书官详细统计名录,能查到的,尽力刻上。此事交由你亲自督办,务必郑重。”

刘峯闻言,胸中涌起热流与敬意。

他仿佛能看到那座石碑矗立在黄河之滨,默默诉说着忠诚与牺牲。他抱拳躬身,声音激动略显沙哑:“末将领命!必不负殿下所托!”
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
当汉军士卒们得知太子殿下要为他们战死的同袍修建英烈碑,并将尽可能刻上所有人的名字时,军营中先是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。

那些刚从战场下来的士兵,身上还带着硝烟与血渍,此刻却红了眼眶。

他们中的许多人失去了亲如手足的同伴,原本以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只会成为军报上一个冰冷的数字,最终湮没无闻。

却没想到,太子殿下竟如此珍视他们的牺牲。

“殿下,殿下竟记得他们!”一个年轻士卒哽咽着对身旁的老兵说道。

老兵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望着中军大帐的方向,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与归属感:“太子仁厚,念着咱们这些厮杀的性命。跟着这样的主子,死了也值!”

周緤盖聂闻讯,也暗自心惊,继而感叹。太子此举,看似简单,却远比任何封赏更能收拢军心。

这不仅仅是告慰亡魂,更是激励生者,让所有士卒明白,他们的牺牲会被铭记,他们的价值不容抹杀。

张良得知后,轻抚长须,对许负叹道:“殿下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,而军心,乃民心之胆魄。此举,胜似十万精兵。”

这事还得许负选址办理,她嗯了一声,殿下一直很好。

不久之后,在白马津畔一处高坡上,庄严的石碑矗立起来。

它面向滔滔黄河,背靠巍巍青山。

碑身上,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名字,有些清晰,有些因无法查明只能以部曲代称。

黄河水日夜奔流,冲刷着战争的痕迹,但那座英烈碑却如同一个沉默的誓言,扎根于此。

每当风起,吹过碑身,仿佛能听到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在低语。

刘昭在碑成之日,亲自前往祭奠。

她站在碑前,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,身后是肃立的万千汉军将士。

她没有多言,只是郑重地三鞠躬。

所有将士随之躬身,那一刻,无声的力量在军中凝聚,升腾。

他们知道,太子殿下与他们同在,与那些死去的兄弟同在。

这份认同与尊崇,化作了更为坚定的信念,为这样的太子,为即将到来的一统天下,万死,亦不辞!

白马津的火焰照亮了胜利之路,而这座英烈碑,则奠定了刘昭在军中无可动摇的根基。

她的威,源于白马津的火攻之智,她的望,源于此刻对士卒的仁厚之心。

威望并立,真正的擎天之柱,由此而生。

刘昭在赵地还是挺忙的,这日刚处理完军务回到自己营房,掀开帘帐,进去后就不管仪态了,伸着懒腰准备躺一躺,走到床边,便是一愣。

只见张敖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个脑袋在外头,正躺在她的床榻上。张敖俊脸通红,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。

刘昭觉得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太对,吓得忙退出去关上帘帐。

她走错了?

特意看了看,不对啊,这是她的大帐啊,什么鬼。

她揉着眉心,招来一个亲卫,“把刘沅喊过来。”

刘沅的美很是醒目,有倾城之色,她一直跟着刘昭一起学,她的武学天赋异禀,比刘昭能打多了。

如今有了军功,先登白马津,她美丽的脸上多了神气,“殿下怎么了?”

能带人出入她帐的,除了刘沅没有旁人,刘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指着帐内问道:“我帐里头的人是怎么回事?”

刘沅眼睛一亮,邀功似的凑近:“殿下不是说过看中他么?今日我听闻有人要给他说亲,赵王让他去,他竟真去相看了!殿下看上了,怎还这等不识抬举,我就直接把人绑来了。”

尼玛这坑货,能不能靠点谱,她不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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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子的吗?她要个人还需要强娶豪夺吗?这打谁脸呢?“胡闹!”

刘昭难得动怒,“我那日说的是看中他治理赵地的才能!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!你还把人给绑了?”

刘沅嗯了一声,她一脸我办事你放心,“绑了,但殿下放心,放殿下床上前,我让亲卫给他洗干净了。”

她气的是这个吗?

是这个吗?!

啊?!

刘昭深吸一口气,“我要是说看中你了,你是不是也把自己绑了躺我床上?”

刘沅脸一红,“那我肯定沐浴焚香之后再绑。”

刘昭:……

刘昭无话可说,深深地看她一眼,然后吐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字,“滚——”

“好嘞。”她滚了。

她掀帘而入,只见张敖在锦被中墨发散乱,眼尾泛红。他听得见帐外的话,见到刘昭,露出的一截脖颈都染上绯色。

刘昭掀开锦被,见张敖被不可言说的绑着,她实在高看刘沅的节操了。

第105章楚河汉界(十五)刘昭正大光明调戏王……

刘昭立在榻边,目光落在张敖被缚的地方,看得见的肌肤,比如手腕因挣扎已泛起红痕,在烛光下格外醒目。

他穿着时兴的丝绸亵衣,正是她平日喜爱的款式,类似于现代睡衣裤,只是汉服款,因着太子偏好,这轻薄贴身的衣料如今在贵族间风靡。

很带货了。

丝缎柔顺,绳索勾勒出他紧实的腰线,衣带松垮地系着,领口微敞,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。

墨色长发凌乱铺散在枕上,衬得他眼尾泛红,眸光水润,那张华美矜贵的脸上此刻尽是羞愤与无措。

她看了看,不得不说,像张敖这般,长得一张明显华美的贵族脸,被这般束缚绑着,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风姿。

那束缚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贵气,反而平添了几分脆弱的诱惑。

她指尖掠过他腕间的红痕,张敖肌肉瞬间紧绷。

“世子这身衣裳,”她嗓音低哑,带着暧昧,“倒是很衬你。”

刘昭非但没有立刻解绑,反而俯身凑近了几分。

“世子这般模样,”她声音压低,带着调笑意,气息拂过张敖耳畔,正大光明调戏王侯,“若是让赵地那些倾慕你的贵女瞧见,不知该作何想?”

张敖猛地别过脸去,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,更未曾与谁这般亲近。

他有些羞恼,干脆双目紧闭着装鸵鸟,但眼睫颤动着,连颈侧都透出薄红。

“殿下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带着难堪的恳求。“请放开臣,臣往外决不透出去半个字。”

毕竟人家兵强马壮,未来皇帝,张耳快入土了,根本没有对上的能力。

“放开?”刘昭笑了笑,指尖顺着他的手腕缓缓上移,抚过小臂紧绷的线条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,“可世子这般模样,我为什么要错过?”

她的目光如有实质,流连在他被束缚的腕间,松垮的衣襟,帐内烛火摇曳,将这一幕染上旖旎的色彩。

张敖在她这般露骨的注视下浑身发烫,连脚趾都蜷缩起来。

他都准备慷慨就义了,刘昭笑了笑就不准备逗他了,她还小呢,不准备乱搞男女关系。

“刘沅行事荒唐,让世子受委屈了。不过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,“世子姿容确是不俗,也难怪那丫头会错了意。”

这话语里的轻佻让张敖猛地睁眼,却正对上刘昭近在咫尺的眸子。

那眼里并无淫邪,只有清亮的戏谑,但让他脸更红了。

“臣、臣……”他一时语塞,在那目光下竟连挣扎都忘了。

刘昭这才慢条斯理地替他解开束缚。

“今日之事,”刘昭直起身,将绳索随手丢在一旁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孤会严惩刘沅。至于世子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角,“孤方才所言看中,是真心觉得世子乃治世之才。望世子莫因这场闹剧,辜负了赵地百姓的期望,也辜负了孤的期许。”

她将期许二字咬得微重,眼神清明坦荡,方才那片刻的调戏仿佛只是幻觉。

张敖怔怔看着眼前之人,腕间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,心头那点羞愤不知不觉散了,只剩下满腔复杂的悸动。

他拢住微敞的衣襟,垂下眼睫:“臣明白了。”

张敖整理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,丝绸布料摩挲出细碎的声响。

他垂着眼不敢看刘昭,领口还松散着,露出方才被绳索磨红的肌肤。

“臣”他声音低哑,“可否告退?”

刘昭却靠近倾身,指尖拂过他锁骨处的红痕。

这个动作让张敖浑身一僵,呼吸都停滞了。

“世子可知,”她声音里带着笑意,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。“孤为何非要赵地不可?”

张敖被她挑白的话搅乱了心神,在这个关头,张家仿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
甚至他都不敢与张耳,与外人说。

“因为这里,”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锁骨缓缓划过,“往北是燕代,往南是河洛,往东是齐地。掌控了这里”

指尖最终抵住了他的喉结,目光却清明如初,不复方才暧昧。

“就等于掐住了天下的咽喉。”

张敖望着她的神色,忽然明白了什么,方才的暧昧调笑不过是这位太子殿下随手施为的试探与警告。

她在用最旖旎的方式,告诉他最残酷的事实,赵地,她志在必得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这次他的声音沉稳许多,带着几分了然的苦涩,“赵地,会永远效忠殿下。”

刘昭笑了笑,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:“很好。去吧,今夜之事”

“今夜臣一直在府中照料父亲,从未外出。”张敖立即接道。

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刘昭摩挲着指尖。

她转身走向案几,上面堆着刚送来的军报。刚翻开一卷,帐帘又被掀开。

刘沅探头进来,“殿下,人我给您绑来了,您怎么这么快就放走了?”

刘昭头也不抬,“二十军棍领了?”

“欠着欠着。”刘沅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“我刚才看见张世子出去时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殿下,您真不想对他做点什么?”

“看来二十军棍太轻了。”刘昭终于抬眼,目光凉凉地扫过去。

刘沅立即正色,却还是忍不住嘀咕:“这般品貌,殿下若是收用,也不亏啊”

“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满脑子风月?”

刘昭气得怼她,然后吓她,“张敖是赵地未来的王,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臣服,不是用这等手段折辱。今日你这一闹,若让他心生芥蒂,坏了孤的大计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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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说完,但眼神已让刘沅打了个寒颤。

“臣知错了。”刘沅终于收起玩笑神色,郑重行礼。

刘昭哼了一声,摆手让她走,真是,难道傻的人才能武学天赋异禀?

四肢发达头脑简单。

真是个笨蛋美人。

毕竟这次只是张敖,翻不起风浪,万一下回她脑抽见张良或陈平家的少年,那真是完犊子了。

不过张敖绑着还挺涩,下回等她成年,她要光明正大的玩。

毕竟她父是老流氓,那她是小流氓很合理啊。

赵地很是平静,这一日,她正在翻阅各地送来的粮秣账册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。

只见刘峯风尘仆仆,脸上却洋溢满满的兴奋与激动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便高声禀报:

“殿下!大捷!齐地大捷!大将军韩信,已攻灭齐国!”

刘昭闻言,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墨迹在竹简上晕开。

她缓缓放下笔,抬起头,虽是预料之中的沉稳,她知道韩信能赢,却也想听听这兵仙是如何在她吸引了项羽部分注意力后,以何等手段拿下广袤富庶的齐国的。

“细细说来。”

刘峯深吸一口气,语速飞快,仿佛要将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惊涛骇浪尽数倾泻而出:

“大将军用兵,真如神鬼莫测!他并未强攻齐军重兵布防的历下,而是伴装休整,暗中却派精锐骑兵,绕过正面防线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齐都临淄!”

刘昭眉梢微挑,这确实是韩信的风格,不动则已,一动便直插心脏。

“齐王田广和那个自大的齐相田横,根本没想到大将军行动如此之快!待他们反应过来,我军先锋已兵临城下。临淄城内守军仓促应战,被大将军一举击溃!田广、田横只得弃城而逃,齐地群龙无首,各地城邑望风而降者众多!”

刘昭点了点头,韩信这把快刀,用来对付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齐国,再合适不过。

“然而,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。”刘峯语气变得愈发激昂,“项羽闻讯,急遣大将龙且,率二十万精锐楚军北上援齐,与田广残部汇合于潍水之东,声势浩大,意图与大将军决一死战!”

“龙且?”刘昭知道这人,“项羽麾下第一骁将,性骄悍。韩信如何应对?”

“正是此人!龙且自恃勇力,轻视大将军,急于求战。大将军利用此点,再施妙计!”

刘峯仿佛亲临战场,说得绘声绘色,“战前夜,大将军命部下连夜制作万余沙袋,于潍水上游堵截水流,使下游河水变浅。”

“翌日,大将军亲率一部涉水进攻,佯装不敌,败退回西岸。龙且见状大笑,言道固知信怯也,遂下令全军渡水追击!”

听到这里,刘昭了然,她已经预见到了结局。

“就在楚齐联军大半渡河,行至河中时,大将军下令决开上游沙袋!蓄积的河水奔腾而下,势若万马奔腾,顷刻间将龙且大军冲得七零八落,人马溺毙者无数!大军被分割两岸,首尾不能相顾!”

“与此同时,大将军亲率主力,猛攻已渡河的楚军前锋。龙且虽勇,但在大军被分割,阵脚已乱的情况下,独力难支,最终被灌婴将军部下骑卒斩杀于乱军之中!”

“主将既死,东岸未及渡河的楚齐联军魂飞魄散,顿时溃散。齐王田广仓皇南逃,不久也被俘获。至此,齐地大局已定!韩信大将军已传檄而定其余城邑,如今正在安抚地方,整编降卒。”

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刘峯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
潍水之战的过程,比之火攻白马津,少了几分诡谲狠辣,却更多了正奇相合,算无遗策的大军团作战气魄。

刘昭沉默片刻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即便是她,也不得不在心中再次调高了对韩信军事能力的评价。

水攻,被他用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。

“减灶诱敌,水淹三军,阵斩敌酋……好一个韩信,好一个兵仙。”

她低声自语,听不出喜怒,“如此一来,齐国这块肥肉,算是彻底落入我大汉囊中。项羽此刻,恐怕不止是愤怒,更该是心惊了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目光从赵地移向已标注为汉土的齐地,再看向被包围的楚国核心区域。

“刘峯,”她吩咐道,“立即将此捷报原文抄送父王。同时,以我的名义,起草一份给大将军的贺信,言辞要恳切,赞誉要不吝其辞。”

“另外,从我们缴获的楚军物资中,挑选一批上好的铠甲、战马,连同贺信一并送往齐地,犒劳大将军麾下将士。”

“诺!”刘峯躬身领命,他明白,这是太子在展示胸怀,也是在巩固与这位功高盖世的大将军之间的良好关系。

刘峯退下后,刘昭独自站在地图前,久久不语。

韩信拿下齐国,功劳太大了。大到足以封王,历史上,他似乎就是在此刻请封假齐王的。

她父王又会如何应对?

而她,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太子,又该如何自处?

她此时可不能去齐地,在政治上,她决不能跟韩信牵扯,她父老了,又不是死了,她不能自找麻烦,被韩信带沟里去。

“六十万兵马指挥若等闲……”韩信这把锋利的剑,用起来顺手,但也极易伤到自己。

赵地的风穿过营帐,带来远方的气息。

东线的火焰已然平息,一场新的,看不见硝烟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
她抚摸着地图上齐国的疆域,眼神深邃。

“韩信……”她轻声低语,“且看你下一步,如何落子。”

韩信,不要太作死。

第106章十面埋伏(一)韩信那边信号又卡了……

齐王宫的正殿空旷而寂静,昔日齐王的威仪仿佛还残留在雕梁画栋之间。

齐国,主要位于今天的山东省,北至渤海,南接楚地,西连中原,东临黄海。

齐地濒海,有渔盐之利,平原广阔,农业发达,人口稠密,是楚汉时期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。

强大,又富裕。

韩信与李左车走入其中,脚步声在殿内回荡。

韩信的目光越过层层阶陛,直直落在最高处那张镶嵌着明珠美玉的王座上。

他没有立刻上前,只是站在原地,远远望着。

殿内侍从早已被清退,唯有李左车静立在他身侧,他还处于大将军用兵如神的兴奋中。

潍水一战,实在是神话。

但韩信对已经打过的战争,并不感兴趣,他的眼睛被那王座锁住了。

韩信终于控制不住迈步,一步步踏上台阶。

他的动作很慢,走到王座前,他停下,伸出手,指尖缓缓拂过扶手上冰冷的雕纹。

然后,他转身,坐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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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座宽大,他的身形在其中显得有些孤峭。

他微微后靠,目光平视前方空旷的大殿,他的心跳有些快,他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王位。

恍若梦中。

李左车在阶下看着,眉头蹙起,他清了清嗓子,咳了咳,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还有回声,“大将军,此乃齐王之位。”

反又不反,偏还要坐上去,有本事你先反一个啊。

这不给自己找事吗?

韩信仿佛没有听见,他抿了抿唇角,依旧维持着这个坐姿,眼神还有些固执,张耳都成了赵王,他把齐国打下来了,那齐国不就是他的吗?

“大将军,”李左车提高了声音,头皮发麻地提醒道,“此位,非人臣可久居。”

韩信的身体僵了一下,他垂眼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。

片刻后,他缓缓站起身,走下台阶,重新站回李左车身边,目光却仍胶着在那王座之上。

殿内再次陷入沉寂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。
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在李左车略带惊愕的注视下,韩信竟再次,一步步走回台阶,又一次坐在了那王座之上。

这一次,他坐得更沉,靠得更稳。
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王座的空气都纳入肺腑。

李左车目瞪狗呆,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那位覆灭强齐,水淹楚军的大将军,在这空无一人的宫殿里,作死。

韩信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,他站起身,这一次,步伐坚定地走了下来,不再回头。

“走吧,”他对李左车说道,“还有许多军务亟待处理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,将那张寂寞的王座留在身后。

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李左车跟在韩信身后半步,看着他挺拔却透出几分孤寂的背影,心中暗叹,这齐地的王座,他坐上去两次,又下来了两次。

有些东西,一旦在心里扎了根,恐怕就再也拔不出来了。

韩信很纠结,他陷入了天人交战,他又陷入了赵国打下来后,那种一模一样的情绪状态里。

他想当王,毕竟他从小吹牛到大,他要立不世之功,他要在母亲坟地的空地建万户人家,后人真心实意吹捧,他母亲在天之灵就不会孤寂。

幼时他每次说这些话,就会被嘲笑,被欺负,他小时候吃不饱饭,偏偏长得高,在淮阴被屠夫欺辱,世人皆笑他胯下之辱。

他说的话,他都做到了,但童年的阴影挥之不去,仿佛离开战场,他就变成那个无法回手的少年。

童年造就他的性格,他无父无母,无亲无故,世人皆弃。

李左车跟在韩信身后,看着他紧绷的肩线,忍不住低声道:“大将军既已决意效忠汉王,又何必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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