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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秦失其鹿(九)他完全可以将守城兵力……

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挣扎着抬起头,不是雍齿又是谁?

他显然是在逃跑途中被樊哙截住,发髻散乱,满脸血污尘土,甲胄也被剥去,只余一身脏污的中衣,狼狈不堪,早已没了据城反叛时的嚣张气焰。

一看到刘邦,雍齿眼中很是不服,但他也没说话,哼了一声。

周围的将军,包括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众人,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雍齿身上,充满了愤怒与鄙夷。

樊哙更是啐了一口,骂道:“狗贼!还横呢!等会弄死你!”

刘邦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推开怀中的女儿,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雍齿。他眼神冷得像冰,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刘元被吕雉下意识地护在身后,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。她停止了哭泣,睁大了还挂着泪珠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瘫软在地的身影。

是雍齿!

此刻的他,像条丧家之犬,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,她想起了那日他挥刀随手在她面前杀人,每次看见他或想起,都是凶神恶煞样,她梦中也难以平静,她有些应激,皱眉看着他被樊哙像丢破烂一样掼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她抱着阿母的腰,忍不住探出小脑袋告状,“阿父!就是他关我们!还不给我们吃饱饭!坏蛋!”

雍齿很生气,那是因为他没粮食,又没饿死他们!

刘邦在他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
雍齿心里很慌,事到临头,他开始贪生怕死。

然后,刘邦开口了,“雍齿,我待你不薄,你居然据城反叛,欲将我妻儿部下置于死地?”

他猛地抬起脚,狠狠踹在雍齿的胸口!

“呃啊!”雍齿被踹得仰面倒地,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
这一脚仿佛是一个信号,刘邦积压数日的怒火、焦灼、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!

他不再保持冷静,如同街头打架一般,扑上去对着雍齿就是一顿拳打脚踢!

“狗贼!安敢叛我!”

“困我家人!囚我手足!”

“险些害我功亏一篑!”

“让你反!让你反!”

刘邦一边打一边骂,每一拳每一脚都结结实实,蕴含着所有的后怕和愤怒。

他打得毫无章法,却狠厉无比。雍齿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,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求饶。

周围的将士们看得解气无比,若非军纪约束,恐怕都要冲上去跟着踹几脚。樊哙抱着胳膊,嘿嘿直笑。萧何和曹参对视一眼,并未阻止。

他们理解刘邦需要发泄。

吕雉捂住了刘盈的眼睛,自己却冷眼看着。刘元则看得目瞪口呆,看着那个恐吓她的人被揍得成了死狗,她心里的害怕就开始消解了。

果然,心理出问题了,最好的办法,就是以牙还牙,这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。

直到雍齿被打得鼻青脸肿,嚎叫声都微弱下去,几乎动弹不得,刘邦才喘着粗气停了手,恢复了冷静。

他环视四周,看着所有注视着他的目光,沉声道:“雍齿背信弃义,罪该万死!”

众人屏息,以为刘邦要下令处决。

然而,刘邦话锋一转:“但如今暴秦未灭,天下未定,项梁将军宽厚,项将军豪迈,我刘邦亦非不能容人之人。”

他踢了踢地上死狗般的雍齿:“今日,我便饶你一条狗命!不是因为你该饶,而是要让天下人看看,我刘邦的胸襟!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”

“樊哙!”

“俺在!”

“将他拖下去,重责五十军棍!革除一切职务,没收其家产以犒赏将士!再将这人发配矿山做苦力!”

这个处罚,并不能抵消雍齿的罪,因他的反死了那么多人……

但刘邦还真不能杀了他,雍齿裹胁着丰乡人一起反,杀了他,那些人心中必定惶惶,到时候后方不稳,事情更多。

他活着,是给投降的人吃一颗定心丸。

“诺!”樊哙大声应道,毫不客气地再次拖起瘫软的雍齿。

雍齿听到不杀自己,先是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但听到后面的处罚,脸色又变得惨白如纸。

处理完雍齿,刘邦再次看向家人和部下,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。

“好了,叛徒已惩!收拾城池,犒赏三军!我们,回家了!”

“吼!”将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。

而刘元却并不满意,她抿紧了唇,脸上藏不住事,她记得这人杀了她的护卫,血溅到她脸上,让她夜夜恶梦。

雍齿必须死,她不能忍受他活着,但此时她不宜暴露,在那么多人眼皮下干杀人放火的事,她才八岁,杀心那么重不合适。

还是别被人当妖孽了。

当对上阿父的眼,她怔了怔,她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晶亮,抱住了阿母的腰。

庆功宴的喧嚣持续到深夜方才渐渐散去。酒肉的香气与将士们的豪言壮语交织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和胜利的喜悦。

刘邦喝了不少酒,脸上带着红晕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
他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敬酒的将领,独自一人站在庭院的月色下,方才宴席上的笑容慢慢收敛。

夜风微凉,吹散了些许酒意,也让他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再次清晰起来。丰邑是夺回来了,但雍齿的叛变像一记警钟,重重敲在他心头。

根基之地,信任之人,转眼间就能变成囚笼和利刃。这一次是运气好,有项羽的兵可借,那下一次呢?

他想起被围困在城中的焦灼,想起妻儿惊恐的眼神,想起萧何身陷囹圄的无力感,这种将软肋置于后方的感觉,太被动,太危险了!

乱世之中,哪里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后方?今日是雍齿,明日又可能是其他什么人。只要他在外征战,他的家眷就是最容易被人拿捏的目标。
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,吕雉坚强,能持家,他完全可以将守城兵力给她,让她护住后方。

他们夫妻一体,吕雉不可能对他后背捅刀子,丰沛基本盘,非常重要。

盈还小,元虽然机灵,但终究是个孩子。

想到刘元,刘邦的心中一动。这个女儿,有些不同寻常。那造纸之梦,看似离奇,却实实在在帮了大忙。

这份心性,不像个普通孩童。

将她留在后方,若是再出事,他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
若是带在身边,固然随军辛苦,也有危险,但至少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自己能亲自看护。
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迅速变得坚定起来。

翌日清晨,刘邦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吕雉和萧何。

吕雉一听,顿时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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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不可!军中皆是男子,刀兵无情,元还是个孩子,怎吃得消那般苦楚?太危险了!”

刘元本人却听得眼睛发亮!随军?这意味着可以看见楚汉争霸的现场版啊!危险固然有,但待在后方就不危险了吗?雍齿这次就很可怕。

而且,她一点也不想待在原地了,她就是想解锁新地图。

但她不敢表现出来,只能努力眨巴着眼睛,装出一副既害怕又听话的样子看着母亲。

萧何抚须沉吟片刻,却缓缓点头:“沛公所虑,不无道理。经此一叛,后方确非万全之地。元虽年幼,却聪慧异常,非常理可度之。带在身边,既可保安全,也能为沛公分忧。”

他看向吕雉,语气缓和,“夫人所虑亦是,军中艰苦,我自会妥善安排,务必保证元的安危与起居。”

刘邦见萧何支持,心中一定,对吕雉道:“娥姁,我知你担忧。但如今这世道,哪里又有真正的安稳?跟在我身边,我自会派最可靠的亲兵护卫她,卢绾心思细,可负责照料。她虽年幼,却是我刘家的女儿,见见风浪,未必是坏事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带着感慨:“你看看元儿所造之纸,这孩子……注定不该被困于闺阁之中。”

吕雉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,又看看怀中女儿那虽然努力掩饰却依旧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小脸,再想到雍齿反叛时被囚禁的惶恐无助,终于幽幽叹了口气,松开了手:“罢了,你既已决定,我也只能听从。只是万万要护好元,她若有半点差池,我唯你是问!”

说着,眼圈便红了。

刘邦揽过妻子的肩膀,郑重道:“娥姁,你放心,我便是自己丢了性命,也不会让元受损!”

事情就此定下。

于是,没过几日,当刘邦整顿兵马,准备离开丰邑,前往薛地正式拜见项梁并归还兵马时,他的队伍里多了一辆特意安排的,铺着厚厚褥垫的小马车。

刘元扒在车窗边,兴奋地朝着母亲吕雉和弟弟刘盈挥手告别。吕雉站在城门口,担忧之情溢于言表。

马车旁,卢绾骑着马,笑着对刘元说:“元,坐稳喽!这一路,绾叔保准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!”

刘邦骑在骏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城墙,又看了看女儿那充满好奇与生机的小脸,笑了起来。

带着女儿打天下?这恐怕是古往今来头一遭。

但他刘邦走的,本就不是寻常路。

车轮滚滚,向前而行。刘元的心也随着马车一起飞扬起来。

沛县的小院子彻底成了过去时,她的课堂,变成了这广阔无垠,烽烟四起的华夏大地。她的课本,将是即将上演的是最真实,最波澜壮阔的历史篇章!

“阿父,”她探出头,对着前面马背上的刘邦喊道,“我们接下来要去见那个很厉害的项梁将军吗?”

刘邦闻言,哈哈一笑:“没错!去拜大哥!怎么,元怕不怕?”

“不怕!”刘元的声音清脆而响亮,带着孩童特有的无畏和期待,“有阿父在,有萧伯伯、曹叔叔、樊哙叔他们在,元什么都不怕!”

阳光洒在行进队伍的身上,也落在那张稚嫩却已注定不凡的小脸上。

新的征程,开始了。

马车颠簸簸簸地行驶在并不平坦的土路上,但对于第一次正式随军出征的刘元来说,这颠簸都带着新鲜有趣的味道。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车窗边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一切。

这就是真正的行军啊!

第25章秦失其鹿(十)刘元看着项羽

刘元看着他们,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么整齐划一,盔明甲亮到反光,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粗粝和鲜活感,是任何影像都无法比拟的。

士兵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,有的甚至打着补丁,武器也并非统一制式,但他们大多步履矫健,脸上带着一种经历过战火后的坚韧,以及对前路的茫然和对主将的信任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情。

队伍中不时传来军官的吆喝声、车轮的吱呀声、马蹄嘚嘚声,还有士兵们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爆发出的粗犷笑声。

空气里弥漫着尘土、汗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。

刘元看得津津有味,她以后也是从军行的人了。

“元,看什么呢?小心吃一嘴土。”卢绾骑着马靠近车窗,笑着递过来一个水囊,“喝点水,路还长着呢。”

“谢谢绾叔!”刘元接过水囊,小口抿着,眼睛还是没离开外面,“绾叔,那些哥哥们走路都不累吗?”

“累?当然累!”卢绾笑道,“但当兵吃粮,就是这个命。跟着你阿父,好歹有奔头!”

刘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她看到有士兵注意到她这个趴在车窗边的小不点,投来好奇的目光,她也不怕生,咧嘴朝他们笑了笑,倒让那几个士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转开了视线。

队伍一路向薛地进发。

几天后,前方探马来报,已经进入项梁势力范围,很快就要到了。

气氛明显变得不同了,刘邦下令队伍整肃军容,放缓速度。

沿途开始出现项家军的巡逻队,他们的装备明显比刘邦的部队精良许多,旗帜鲜明,士兵眼神也更加锐利,带着一股主力精锐的傲气。

刘元能感觉到,连卢绾和阿父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。

终于,一座规模宏大的军营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
营寨连绵,旌旗招展,尤其是那巨大的“项”字帅旗,迎风猎猎作响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。营门外甲士林立,枪戟如林,戒备森严。

“哇……”刘元忍不住小声惊叹。这排场,这气势,果然是大BOSS的根据地!

刘邦的队伍在营门外停下,通传之后,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才被允许进入。

军营内部更是庞大,一队队士兵操练的呼喝声震天动地,运送粮草辎重的车辆川流不息。

刘元的小马车跟在刘邦马后,引得不少项家军的士兵侧目,大概是从没见过出征还带个小女娃的。

最终,他们在一座最大的营帐前停下。这就是项梁的中军大帐了。

刘邦下马,整理了一下衣甲,对马车里的刘元低声道:“元,待会儿跟在萧伯伯身边,不要乱跑,不要乱说话,知道吗?”

“嗯!”刘元用力点头,心里既紧张又兴奋。

要见到西楚霸王了吗?

萧何牵着她的小手。

刘元牵着萧何的手,好奇地打量着那顶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的帅帐。

帐帘掀开,一名军士出来引他们进去。

帐内光线稍暗,空间极大。两侧站着不少披甲持锐的将领,个个气息彪悍。

而在正中央的主位上,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、面容威仪、目光沉静如渊的中年男子。

他并未着全甲,只穿了一身锦袍,但那股压迫感,却比帐内任何一位猛将都要强烈。

刘元的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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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脏怦怦直跳,这就是项梁啊!项羽的叔叔,现在反秦义军实际上的盟主!

刘邦上前几步,恭敬地拱手行礼:“沛县刘邦,拜见项将军!承蒙项将军遣侄项羽将军借兵,助邦收复丰邑,特来拜谢将军!并将所借兵马、工匠,如数奉还!”

项梁的目光落在刘邦身上,带着审视,并未立刻说话。帐内的气氛有些凝滞。

刘元感觉到萧何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。

项梁的目光越过刘邦,落在了他身后,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被萧何牵着的,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刘元身上。

他威严的脸上露出诧异,带孩童入军帐,这可是闻所未闻。

“沛公,”项梁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自带威势,“这位是?”

刘邦连忙侧身,将刘元稍稍让出来些,解释道:“回将军,此乃小女刘元。军中简陋,无人照料,故带在身边,惊扰将军,还望恕罪。”

项梁挑了挑眉,似乎觉得有些有趣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无妨。小小年纪,便随父奔波,倒也不易。”他随口问刘元,“女娃,你不怕这军营重地吗?”
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小不点身上。

刘元心里有点慌,但想到这是在大佬面前露脸的机会,可不能给阿父丢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学着大人样子,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礼,声音清脆地回答:“回项将军,元不怕。阿父和叔叔们都在这里,军营里很安全。而且,项将军是打暴秦的大英雄,英雄的军营,有什么好怕的?”

童言稚语,却逻辑清晰,还顺带捧了项梁一句。

帐内不少将领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笑意,凝滞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。

项梁也难得地露出真正的笑容,点了点头:“好个伶俐的女娃。沛公,你倒是养了个好女儿。”

刘邦心中暗自松了口气,连忙谦逊道:“将军过奖了,小孩子家不懂规矩。”

项梁似乎对刘元的印象不错,不再多问,转而与刘邦谈起正事,询问丰邑之战的具体情况,以及刘邦日后打算。

刘元乖乖站在萧何身边,竖着小耳朵听着大人们讨论天下大势,虽然很多听不懂,但她还是努力记着那些地名和人名。

最后,刘邦表示愿听从项梁号令,共同反秦。

项梁对刘邦的态度颇为满意,正式接纳了他,并给予了部分粮草补给,让他暂驻丰沛一带,休整人马,听候调遣。

退出中军大帐后,刘邦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有点汗。他低头看了看正仰头看他的女儿,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你这丫头,刚才胆子倒大。”

刘元嘿嘿一笑:“项将军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嘛。”

刘邦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
带着女儿见项梁,这本是无奈之举,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,让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
见完项梁,刘邦并未立刻离开项家军大营。他略一思忖,便对萧何低声道:“项将军处礼数已到,但借兵之情,还需当面再谢过项羽将军才是。”

一听要去见项羽,刘元非常积极,“阿父,我也要去!”

“成。”

萧何会意地点点头,那位年轻的项家少主,傲气凌人,但实力强劲,未来在项家军中地位举足轻重,这份人情关系必须维系好,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。

于是,刘邦又向项梁的亲卫打听了一下项羽此刻所在。得知项羽正在校场操练兵马,他牵着刘元,一同往校场走去。

还没靠近,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声就已经传来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息。

刘元踮起脚尖,好奇地望过去。

只见广阔的校场上,数百名精壮士卒正在练习搏杀,动作整齐划一,杀气腾腾。而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,一个身影尤为醒目。

正是项羽!

他并未披挂全甲,只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,勾勒出魁梧健硕的身形。阳光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和华美的面容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
他按剑而立,目光如电,扫视着场下操练的军队,不时发出洪亮的指令,声音如同雷霆滚过校场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止!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所有士兵的动作瞬间定格,整个校场鸦雀无声,只剩下旗帜猎猎作响。

这份令行禁止的掌控力,让刘元看得暗暗咋舌。这就是霸王之威吗?现场看简直太有冲击力了!

刘邦热情快步走上前去,在高台下拱手道:“项将军!操练辛苦!邦特来拜谢将军日前借兵之恩!”

项羽闻声,他看向刘邦,又瞥见跟在后面那个小小的刘元,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但脸上的傲然之色依旧。

“沛公来了。”他走了过来,语气平淡,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,“丰邑收复了?”

“托将军洪福!已然收复!”刘邦的声音格外响亮,充满了真诚的感激,“若非将军慷慨借予两千虎贲,邦如今恐怕已是无家可归之人!将军之恩,邦没齿难忘!”

项羽似乎对这番感恩颇为受用,嘴角上扬,傲慢变傲娇,“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我项家军儿郎,自然所向披靡。”

语气里的自傲毫不掩饰。

“那是自然!”刘邦立刻接口,语气无比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叹,“邦今日亲眼得见将军操练兵马,方知何为真正的强军!令行禁止,气势如虹!与将军麾下将士相比,邦那点人马,简直是乌合之众,不堪一提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靠近项羽,目光灼灼地看着校场上的军队,继续猛夸:“将军真乃天神下凡!不仅勇力冠绝古今,这练兵之法更是神乎其技!邦观这些儿郎,个个如狼似虎,精气神十足,假以时日,必是荡平暴秦,定鼎天下的无敌雄师!”

刘元在后面听着,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她阿父这夸人的功力,真是炉火纯青,脸不红心不跳。

果然,项羽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,他负手而立,坦然接受了所有的赞美:“沛公过誉了。强军非一日之功,皆需严苛操练,赏罚分明。”

话虽如此,那神态分明是极为认同刘邦的评价。

刘邦立刻顺势道:“将军所言极是!邦日后定当多多向将军请教这练兵之道!还望将军不吝赐教!”

他姿态放得极低,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,心悦诚服的模样。

项羽心情大好,觉得这个刘邦虽然出身低微,但倒是很识趣,很会说话。

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关于练兵的要领,刘邦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,一副茅塞顿开、受益匪浅的样子。

刘元看着阿父围着项羽,又是赞叹又是请教,把项羽哄得眉宇舒展,那股天生的傲气里都透出了几分愉悦。

「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……」刘元在心里默默吐槽,但又不得不佩服。

能屈能伸,脸厚心黑,果然是成大事的必备素质啊!

但其实刘邦是真心的,这时的项羽对他有恩,他对项羽的军队非常馋,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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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很发自肺腑,所以才这么顺畅。

终于,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后,刘邦再次郑重道谢,并表示会谨记项羽的指点,努力整军。

项羽满意地点点头,对刘邦露出了一个算是和气的表情:“嗯。日后有何难处,亦可来报我。”

“多谢将军!”刘邦再次抱拳,这才带着刘元告退。

离开校场很远,他低头看了看正用一种古怪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,不由失笑:“又怎么了?”

刘元眨巴着大眼睛,小声问:“阿父,你真的觉得项羽将军是天神下凡吗?”

刘邦嘿嘿一笑,摸了摸她的头,目光望向远方,意味深长地说:“他是不是天神下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多亏他先前借给我们兵,阿父才能救回你们,阿父如今又在楚营听令,说几句好话,就能让人高兴,就能得到实惠,这买卖,不亏。”

刘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嗯,阿父不仅会打架,会用人,还会忽悠人。

这门学问,好像很深奥的样子。

回到自家营地后,刘邦果然将刘元的安危放在了心上。他深知军营不是儿戏之地,鱼龙混杂,即便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,也需万分小心。

他立刻召来了卢绾和一名叫周緤的亲信将领。

周緤此人沉默寡言,但武艺高强,且极其忠诚可靠。

“卢绾,你心思细,元的日常起居,一应杂物,由你负责照料打点。”

“沛公放心!包在我身上!”卢绾拍着胸脯保证,他挺喜欢刘元这个机灵又不娇气的小侄女。

接着,刘邦看向周緤,神色严肃:“周緤,我予你二十名精干亲兵,专司护卫元之责。在她帐外日夜轮班值守,无她允许或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元若要出营,无论远近,必须你亲自带队护卫,寸步不离!可能做到?”

周緤抱拳,言简意赅,声音沉稳:“必以死护卫女郎周全!”

“好!”刘邦点头,对周緤的承诺很是放心。

第26章秦失其鹿(十一)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……

他又亲自带着人去辎重营,挑选了一顶结实的帐篷,让人赶紧支起来,就立在自己大帐旁边不远的位置。

又命人铺上厚实的毛毡,搬来小榻、案几、等物,甚至还特意找来一盏油灯和一套小巧的笔墨。

很快,一顶虽小却五脏俱全,并且戒备森严的营帐就布置好了。

刘邦领着刘元过来看:“元,往后这就是你的小窝了。看看还缺什么,跟你绾叔说。”

刘元惊喜地钻进去看了一圈。帐篷不大,但很温馨,尤其是对比外面那些士兵们挤在一起的大通铺,这里简直是VIP豪华单间!有自己的床,有小桌子,还能有点私人空间。

“谢谢阿父!什么都不缺了!”她高兴极了,这可比她想象中风餐露宿的随军生活好太多了!

“以后你就住这里。周緤将军和他的手下就在外面守着你,很安全。有什么事,大声喊就行,阿父也就在旁边。”刘邦指了指帐外。

刘元探头出去,果然看到周緤如同铁塔般按剑立在帐门一侧,不远处,还有几名同样神情肃穆,装备精良的亲兵在巡逻警戒,将她的营帐护得严严实实。

这阵仗,刘元心里开心,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她感觉自己像个重点保护动物。

“嗯!元知道了!”她用力点头。

从这天起,刘元正式开始了她随军小祖宗的生活。

她有自己的专属小帐篷,有自己的亲卫队。周緤带领的护卫们对她这个主公家的小女儿极为恭敬,虽然不苟言笑,但眼神里都带着善意的保护欲。

卢绾则像个老妈子,每天乐呵呵地给她送饭送水,嘘寒问暖,还经常偷偷给她塞点零嘴小吃。

军营生活是枯燥而艰苦的,但对于刘元来说,却处处充满了新奇。

她不能乱跑,但可以坐在自己帐篷门口,看士兵们操练,听他们哼唱听不懂号子的歌谣,看炊烟袅袅升起,闻着大锅里煮着的食物的香气,虽然很难吃。

偶尔,刘邦不忙的时候,会过来看看她,随口给她讲讲地名风物。

萧何、曹参等人过来与刘邦议事时,看到她也会笑着点点头,有时还会逗她两句。

刘元很乖,牢记父亲的嘱咐,从不乱跑给周緤他们添麻烦。

大部分时间,她就待在自己的小帐篷里,用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,记录她看到的,听到的历史素材,当个小小史官。

以后她要不要脸的自己写自传,我的奋斗!

夜晚,帐外燃着篝火,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周緤低沉的口令交接声。

帐内,一盏小油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。

刘元躺在小榻上,盖着厚厚的被子,听着帐外那些属于战争,属于男人的脚步声,心里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
她知道外面是乱世,知道前方有无尽的烽火和厮杀。但在这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小小空间里,她是安全的。

她闭上眼睛,带着对明天的期待,沉沉睡去。梦里有金戈铁马,也有帐外那盏为她而亮的小小灯火。

安宁的日子如同涓涓细流,在军营的号角与操练声中悄然流逝。刘元渐渐习惯了这种带着粗粝气息的节奏,甚至能通过外面不同的号令声大致判断出是要开拔还是原地休整。

她的小帐篷成了她观察这个时代的窗口,炭笔和纸页上记录下的素材也越来越多,虽然大多是些零碎的见闻和孩童视角的涂鸦。

然而,乱世的平静总是短暂。

这一日,军营中的气氛陡然变得不同以往。不再是那种备战时的激昂,而是弥漫开一种压抑的、沉甸甸的紧张。

传递消息的哨骑往来更加频繁,马蹄声急促得让人心慌。将领们进出刘邦大帐的次数明显增多,而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,连最爱说笑的卢绾都绷紧了脸,送来饭食时也只是匆匆放下,没了往日的逗趣。

刘元扒在帐篷门口,敏锐地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空气。她看到萧何和曹参几乎是跑着进了中军帐,连向来沉稳的萧何,步伐都显得有些急促。

发生什么事了?她心里嘀咕。

过了许久,萧何和曹参才从帐中出来,两人面色沉郁,低声交谈着走远了。

刘元不敢过去,只好缩回自己的小帐篷,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营地里似乎比平时安静了许多,那种往常有的粗犷笑声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,只有风声和旗帜扑啦啦的响动。

傍晚时分,卢绾来送饭,脸色依旧难看,甚至忘了给她带偷偷藏起来的果脯。

“绾叔,”刘元小声问,“出什么事了吗?你们好像很焦急。”

卢绾叹了口气,蹲下身,压低了声音:“元啊,是出大事了。秦廷那边,换了个厉害的主将,叫章邯。”

章邯!刘元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名字她记得!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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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最后一位能打的名将!

“然后呢?”她急忙问。

卢绾的声音更低了,“那章邯厉害得紧,他带着骊山的刑徒军,把陈胜王给打败了,陈胜王,据说已经遇害了……”

尽管早知道陈胜吴广起义会失败,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,尤其是卢绾随意说出来,刘元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。

陈胜,第一个喊出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的人,席卷天下的第一波狂潮,就这么覆灭了?

这才几个月啊?

“还有吴广呢?”

卢绾摇了摇头:“消息乱得很,有的说早就死了,有的说也败了,总之,张大楚怕是完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艰涩:“现在那章邯,正带着大军,气势汹汹地朝着咱们这边来了,听说一路上的好几股义军,都被他打垮了……”

刘元终于明白为什么军营里的气氛如此压抑了。

陈胜吴广的失败,不仅仅是一支义军的覆灭,更是一个信号的崩塌。

它意味着暴秦依然拥有可怕的碾压力量,意味着反秦事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挫,意味着章邯这个名字,将成为所有义军头顶挥之不去的恐怖阴云。

下一个,会轮到谁?项梁?还是他们这支刚刚依附于项家、还没恢复元气的队伍?

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刘元刚才那点小安宁。

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历史的残酷和冰冷,它不是书页上枯燥的文字,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死存亡。

帐外,寒风似乎更加凛冽了。

那天晚上,刘元缩在被子里,久久无法入睡。帐外的巡逻脚步声似乎更加沉重,每一次响起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。

她的小小火炉带来的温暖,再也无法驱散那从广袤战场上弥漫而来的寒意。

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

章邯大军压境、陈胜覆灭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义军各部中蔓延,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动摇。项梁虽强,但新败的阴影和章邯的凶名依旧让人喘不过气。

沛县的营地中,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。刘邦刚刚站稳脚跟,夺回丰邑,实力远未恢复,若章邯主力真的扑来,以他目前的力量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中军帐内的灯火彻夜未熄。刘邦、萧何、曹参、卢绾、周勃、樊哙等核心人物聚集一堂,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浓重的阴霾。

“撤!”刘邦猛地一拍案几,声音嘶哑却带着决断,“必须撤!退回沛县!据城而守,尚有一线生机!留在此地野战,章邯大军一到,我等皆为齑粉!”

这是无奈之举,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。沛县毕竟是他们的根基,城墙虽不高大,但总好过在野外被秦军的铁蹄踏平。

“立刻拔营!轻装简从,能丢的都丢了!务必抢在章邯之前,退回沛县!”

刘邦的命令一道道发出。

整个营地瞬间动了起来,充满了仓促和慌乱。士兵们匆忙收拾行装,拆卸帐篷,辎重被纷纷抛弃,只带走最重要的粮草和兵器。

刘元的小帐篷也被迅速收起。周緤和亲兵们将她护在中间,卢绾匆忙赶来,往她怀里塞了几个硬邦邦的饼子:“元,路上吃,跟紧周将军,千万别乱跑!”

刘元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吓到了,小手紧紧抓着周緤的衣摆。她看到士兵们脸上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希望的躁动,而是充满了对未知强敌的恐惧和逃命的仓皇。

队伍很快集结完毕,刘邦甚至来不及多做动员,只嘶哑地喊了一句:“回沛县!回家!守住我们的家!”

“回家!”士兵们响应着,声音里却带着更多的惶惑。

撤退的队伍如同一条受伤的长蛇,在冬日的寒风中,向着沛县的方向仓促行进。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,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和压抑的沉默。斥候不断来回奔驰,带来后方章邯军步步紧逼的消息,每一次马蹄声都让所有人的心揪紧一分。

刘元被周緤抱在马上,裹在厚厚的斗篷里。她回头望去,只见队伍蜿蜒,尘土飞扬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对未来的恐惧。

终于,沛县那熟悉的,并不雄伟的城墙再次出现在眼前。但此刻,它不再是温暖的归宿,而是即将被狂风暴雨冲击的最后屏障。

沛县的大门打开,吕雉带着留守的人和百姓,焦急地迎了出来。

看到刘邦和队伍安全返回,她先是松了口气,但随即看到众人脸上的灰败和仓皇,心又沉了下去。

“快!进城!关闭城门!”刘邦甚至来不及和妻子多说,立刻指挥部队入城布防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沛县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紧张和忙碌之中。

刘邦和萧何等人几乎不眠不休,组织军民加固城墙,搜集滚木礌石,检查武备,清点粮草。沛县的百姓也知道大难临头,在恐惧的驱使下,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,全力协助守城。

刘元被严格限制在县衙后院,周緤的护卫则层层守在外面。她再也无法像在军营那样观察到外面的情况,只能从母亲日益憔悴的脸上,从偶尔传来的父亲暴躁的骂声和萧何等人匆匆进出的脚步中,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战争阴云。

她常常能听到城墙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加固声和民夫号子声,有时夜深人静,还能隐约听到远方传来的,令人心悸的战马嘶鸣和号角声,那是章邯的先锋游骑已经开始窥探沛县了。

恐惧如同实质的雾气,笼罩着整个沛县。

刘元缩在房间里,连她最宝贝的纸笔都很少拿出来了。这一次,不再是雍齿那样的叛徒,而是真正来自大秦帝国的,能碾碎一切的战争机器。

她有些发愁,沛县她待了好几年,里面都是熟人,她害怕他们死亡,她爹这一次,能守住吗?

第27章秦失其鹿(十二)看向刘元的眼神充满……

沛县内外,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城墙被一次次加固,滚木礌石堆积如山,每一个垛口后面都藏着紧张的眼睛。

萧何、曹参等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调配物资,安抚民心,稳定军心。

章邯的虎狼之师随时可能扑上来,将沛县撕碎。

沛县的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城中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。

毕竟他们是真的在造反,秦的力量如果攻破,谁也不敢想后果。

刘元被拘在县衙后院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号令与马蹄声,看着母亲日渐憔悴却强撑镇定的侧脸,她的小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填满。

她知道自己年纪小,不能上阵杀敌,也不能像萧何那样运筹帷幄。

但她不想就这么干等着,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叔叔们苦苦支撑,看着士兵们可能受伤流血而无能为力。

她得做点什么!用她来自未来的,那点可怜的知识做点什么!

她首先想到的是伤药。

冷兵器时代,战场上直接战死的人或许还不是最多的,更多士兵是死于受伤后的感染和失血!如果能做出点有效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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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血消炎的东西……

可是,她不是学医的!

青霉素什么的想都别想!

她纯粹就是听过,这个不像豆腐,知道大概流程就可以让人实验,药的实验是需要人命的,她不想背负。

她努力回忆着看过的古装剧、小说里的土方子,还有偶尔刷到过的科普视频。

“阿母!”她拉住吕雉的衣袖,“我们有没有,嗯,很干净的布?煮过的?还有草木灰?还有,有没有一种叫三七的草药?或者白芨?艾草也行?”

吕雉疑惑地看着女儿:“元儿,你要这些做什么?草木灰脏得很。”

“有用的!阿母,你信我!”刘元急得话都重音了,“受了伤,用干净的布裹上煮过的草木灰,或者三七粉,能止血!能救命的!”

吕雉将信将疑,但看女儿急得眼圈都红了,又想到如今战事将起,备些伤药总没错。她便吩咐下去,让人找来干净的麻布煮沸晾干,又搜集来细腻的草木灰,用锅炒过权当消毒,还真的从沛县库房和民间找来了一些三七、白芨等止血草药,研磨成粉。

她指挥着侍女们,将处理过的干净布条裁成长短合适的绷带,一部分混合炒过的草木灰包成小包,一部分则蘸上药粉包好。

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,让木匠做了几个简易的夹板,用于固定骨折的肢体。

当她把第一批简易急救包和夹板送到前面时,萧何正好在场。萧何拿起那包着草木灰的布包,仔细闻了闻,又看了看那夹板,眼中露出惊异之色。

“元,此物从何想来?”萧何问道。

草木灰止血民间偶有流传,但如此规范地制备、包装,并强调洁净煮沸,却是闻所未闻。那夹板虽简单,却颇合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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