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席卷而来,等维克托再睁眼时,他们已站在碧波岛灰礁区的半完工酒馆前。
“空间跳跃?”维克托喉结滚动,踉跄着扶住裸露的管道,刺鼻的油漆味猛然灌入鼻腔,金属的冰凉触感证实这不是幻觉。
“碧波岛灰礁区,”她指向身后未完工的建筑,“你的新身份是身后这家酒馆的老板。”
作为财务人员,他自然清楚这座“自由珠宝贸易港”的特殊地位——世界政府特批的治外法权,连海军将校都不敢擅查的灰色天堂。
但!他的喉结滚动,从伟大航路中点的香波地群岛,到三域交汇处的碧波岛,横跨半个伟大航路的距离。
至少要穿越无风带或横跨两片海域,而眼前的女人竟凭能力轻松跨越。
艾薇莉娅将一袋沉甸甸的悬赏金抛到他怀里,维克托条件反射地估算出具体数额,约莫三千万贝利。
“这是考验——用你的本事把它洗白,半个月内我要看到‘灰礁酒桶’开业。”
维克托抚摸着颈间残留的勒痕,突然低笑起来:“您就不怕我卷款潜逃?”
这倒提醒了艾薇莉娅。
一缕银丝从她的指尖窜出,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脖子,维克托绷紧肌肉,却只感到一丝凉意渗入皮肤。
“好了,”艾薇莉娅拍拍手,“现在你可以试试看,是你的脚程快,还是我的空间跳跃快。”
胜负欲被点燃,维克托舔了舔嘴角,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,正是他最沉迷的赌局。
“所以,所以具体要经营什么?走私?销赃?”对方如此大费周章,自然不会只是单纯要他经营一家酒馆。
“赚钱,收情报。”艾薇莉娅的声音随着空间波动逐渐消散,“记住,你只需要对两件事负责——利润,和我的信任。”
艾薇莉娅的身影消失,维克托摸向颈间。
那里看似空无一物,却残留着某种无形的束缚感,他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在空荡的半成品酒馆里回荡,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战栗的赌局!”
十日后,“灰礁酒桶”低调开业。
卡西迪奥站在暗处的廊柱旁,观察着这个新“合伙人”。
剪裁得体的西装完美遮住了他脖颈的伤痕,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,正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酒客之间。
这座位于黑礁区的酒吧,面对的除了贫民区的常客,更多的是走私贩子、赏金猎人和逃亡海贼。
——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。
卡西迪奥盯着吧台前谈笑风生的维克托,“我不信任他。”
“无需信任,”露玖轻声道,“他是商人,而商人最擅长权衡利弊。现在,抱紧我们这条船就是他最大的利益。”
艾薇莉娅沉默盯着维克托的侧脸,他偶尔流露的阴郁令人发寒。
卡西迪奥冷哼一声,“希望这家伙别突然背后捅刀子。”
仿佛有所感应,远处的维克托突然抬头,冰蓝色的眼眸似乎穿过了喧嚣人群,准确望向他们所在的暗处。
艾薇莉娅松开扣在栏杆上的手指,转身离开,“在他证明自己的忠诚前,不会知道我们的真面目。”
她当然希望是自己淘到了真金,而不是引狼入室,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,但眼下,他们需要这把双刃剑。
。
北海,某港口城镇
寒风掠过街道,多拉格独自穿行在昏暗的街巷中,墨绿色斗篷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。
他刚刚结束与罗西南迪的会面。
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“前辈”的冒失少年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尉官。
和当年初入海军队伍时的他一样,罗西南迪有着纯粹对正义的向往,坚信着能在海军旗帜之下践行自己的正义。
但多拉格心里清楚——这大概是最后一次,能以“前辈”的身份与那个单纯的年轻人对话了。
他不无遗憾的想着,抬手触碰脸上蔓延的刺青,这些象征着反叛的印记早已宣告了他与海军彻底决裂的立场。
罗西南迪在看到这些纹路时瞬间僵硬的表情,此刻仍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。
“真是……”他自嘲地叹了口气,呼出的白雾消散在北海凛冽的空气中。
利用一个崇敬自己的后辈套取情报,这种手段连他自己都感到不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