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彻底消散。深坑里的白骨化为飞灰,血色符文碎裂,封印石碎片上的黑气褪尽,露出本来的金光。
孙悟空上前,一把抓住封印石碎片。碎片入手温热,金光顺著他的手臂蔓延。
他转身,朝著石门方向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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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门处,十殿阎罗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
就在石门即將彻底碎裂的瞬间——
一道金光飞来。
孙悟空落在石门前,將封印石碎片按入凹槽。
金光炸开,碎石般的符文重新聚合,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,黑气被逼回门缝,石门上的古老纹路重新亮起,整扇门稳住了。
十殿阎罗同时瘫倒在地,大口喘著气。
秦广王看著孙悟空,眼眶都红了:“大圣……多谢……”
孙悟空没有回头。他盯著那道已经闭合的石门,眼底满是凝重。
“大圣,”秦广王挣扎著站起来,“有件事,贫僧必须告诉你。”
孙悟空转过身。
秦广王深吸一口气:“关於金蝉子前辈。十世之前,他发现了太虚的存在,主动选择轮迴封印。每一世,他都死在归墟里。第一世耗尽本源,第二世献出双眼,第三世断去双臂,第四世散尽修为,第五世割捨记忆,第六世焚毁灵台,第七世碎裂佛骨,第八世流尽精血,第九世燃尽魂魄。每一世三百年,一个人。”
孙悟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第十世,他成了陈江流,也就是你现在的师父。地藏王菩萨说,他选择转世为人,是因为前九世太苦了,他想做一次人。但他没有停下封印,取经路上,他一直在加固封印。”
秦广王看著孙悟空,声音越来越低:“大圣,金蝉子前辈在归墟深处留了东西。他前九世的遗骨,每一根骨头上都刻著字——『替我看一眼人间』。”
孙悟空沉默了。
他没有说话,转身朝地府外走去。
“看好门。再碎了,没人帮你们修。”
金光冲天而起,孙悟空离开了地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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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,酒馆。
唐僧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著一碗凉透的米酒。猪八戒趴在桌上打呼嚕,沙僧还在昏迷中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唐僧猛地抬头。
门被推开,孙悟空走了进来。他身上的粗布灰衣沾了不少灰,脸上有疲惫,但眼神依旧明亮。
“悟空!”唐僧站起来,“地府那边……”
“稳住了。”孙悟空坐回自己的位置,端起桌上的酒碗,发现是凉的,又放下了,“暂时。”
唐僧看著他,欲言又止。
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师父,太虚比我想像的强。”
唐僧没有说话。
“祂说,祂在等我。”孙悟空抬起头,看著窗外的长安城,灯火通明,“祂说,我总有一天会回去。”
唐僧终於开口:“那你会吗?”
孙悟空没有回答。
他盯著窗外的灯火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很淡、很稳的笑。
“不会。老子的家在长安。”
唐僧看著他,也笑了。
窗外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酒馆里,孙悟空端起那碗凉透的米酒,一口闷了。
“师父,”他站起来,扛起靠在墙角的金箍棒,“我要出去一趟。有些地方,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唐僧没有问去哪里。他只是点了点头:“小心。”
孙悟空走到门口,推开酒馆的门。晨光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挥了挥。
金光冲天而起。
这一次,他的方向不是灵山,不是地府,而是——东方。
花果山,还在等著他。
归墟深处,黑暗无边。
那道刚刚被封印的石门之后,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无尽的混沌与虚无。
祂在笑。
“去吧,我的半身。去看看你的花果山,你的东海,你的火焰山。去看看那些人,那些猴子,那些你放不下的牵掛。”
“然后你会发现,你越是在乎,就越捨不得放手。你越是捨不得,就越会回来。”
“归墟之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黑暗中,笑声渐渐消散。
石门之外,封印符文微微闪烁,像是在抵御著什么。但在符文的缝隙里,一缕极细的黑气,无声无息地渗了出去。
朝著东方。朝著花果山的方向。', '。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