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周围的景象比医院更诡异。街道两旁的建筑都被白色菌丝覆盖,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,菌丝上还掛著各种动物的骸骨,有的是变异体,有的是人类,都被菌丝缠成了木乃伊。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甜腥味,吸入肺里像有蚂蚁在爬。
“小心点,这地方的菌丝有神经毒素。”赵峰从怀里掏出两块浸过抗病毒血清的布条,递给林野一块,“捂住口鼻。”
两人牵著战马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菌丝像有生命般,遇到他们就自动退开,露出下面布满黏液的地面。钟楼的大门已经被菌丝堵死,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缝隙里透出红光,还夹杂著细微的咀嚼声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林野的银纹发烫,他能感觉到,钟楼里有无数能量反应,都在围绕著一个核心运转,那个核心的能量强大而阴冷,正是尸母!
赵峰將军刀咬在嘴里,独臂抓住缝隙边缘的菌丝,用力一撕,露出更大的缺口。两人钻进去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钟楼的大厅里,悬掛著数百具被菌丝包裹的尸体,像密密麻麻的茧,而在大厅中央,矗立著一个巨大的肉瘤,直径足有十米,上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,正在不断吞噬著周围的尸体,每吞噬一具,肉瘤就长大一分。
“这就是尸母……”赵峰的声音发颤,“它在靠吞噬尸体进化!”
尸母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,肉瘤上的眼睛同时转向他们,嘴巴里发出模糊的低语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:“……加入我们……永恆的生命……”
林野的银纹突然爆发出强光,暗紫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矛:“它在蛊惑人心!別听!”
他將能量矛掷向尸母,银纹的光芒与尸母的红光碰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能量矛没入肉瘤,尸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,无数菌丝从肉瘤里涌出来,像鞭子般抽向他们。
赵峰的军刀化作盾牌,挡住菌丝的攻击,独臂却被菌丝擦到,皮肤瞬间变成紫色。他咬著牙,將抗病毒血清倒在伤口上,嘶声道:“用燃烧弹!烧它的核心!”
林野摸出燃烧弹,却发现引线被菌丝缠住了。他刚想扯断菌丝,尸母的一道红光突然射来,击中了他的右臂。银纹瞬间黯淡下去,暗紫色能量像被冻结般无法运转,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骨头。
“林野!”赵峰大喊著衝过来,军刀斩断红光,將他拉到一边,“你怎么样?”
林野咬著牙,银纹在红光的侵蚀下开始剥落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:“它的红光能压制银纹……”
尸母的低语越来越清晰,大厅里的尸体茧开始颤动,似乎要破茧而出。赵峰看著越来越多的菌丝,又看了看受伤的林野,突然做出了决定。
“你走!”赵峰將最后一颗燃烧弹塞进林野手里,独臂按住他的肩膀,“我来掩护!记住,別让苏丫头和林溪失望!”
他不等林野反应,就提著军刀冲向尸母,军刀化作漫天碎片,刺向肉瘤上的眼睛。尸母发出愤怒的咆哮,所有菌丝都转向赵峰,將他紧紧缠住。
“快走啊!”赵峰的声音从菌丝中传来,带著决绝的力量。
林野看著被菌丝吞噬的赵峰,又看了看手里的燃烧弹,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知道赵峰的意思,也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他的牺牲。
林野转身冲向钟楼的楼梯,將燃烧弹的引线咬在嘴里,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住楼梯扶手,拼命往上爬。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,还有赵峰最后的吼声:“替我看看……向日葵开花的样子……”
钟楼顶端的“眼睛”符號在爆炸中熄灭了。林野爬到楼顶,看著下方正在坍塌的钟楼,还有那些被火焰吞噬的菌丝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他拿出林溪给的向日葵种子,用力撒向钟楼周围的土地,银纹虽然黯淡,却依旧在种子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。
种子落在地上,很快就冒出了嫩芽,绿色的藤蔓顺著钟楼的废墟蔓延,將那些还在蠕动的菌丝一点点吞噬、净化。
林野站在楼顶,望著远处的山谷,那里有他的家人,有他的同伴,有他必须守护的家园。他知道,战斗还没有结束,尸母虽然被重创,但只要还有一丝菌丝残留,就会捲土重来。
但他不会退缩。就像那些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向日葵种子,无论经歷多少风雨和践踏,只要根还在,就会重新站起来,迎著阳光,绽放出最灿烂的花朵。', '。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