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劫期引来的雷劫声势浩大。
飞升异象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,轰动了九州十八界。
可这里——
诺大会场,擂台上的人在打斗,观众们欢呼着为选手加油,人人奇装异服,会场布置古怪,都是些她没见过的世面。
显然不该是飞升后的上界。
飞升失败了?
璃雅低头看向自己,银色长发散落在身前,黑色束腰裙装,华丽又繁复,跟刚刚那两个女孩是同样的风格。
她摘下黑色蕾丝手套,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璃雅的掌纹,缺少一条感情线。
不坠红尘,不生心魔。
于修仙一途,没有瓶颈,是天生冷情冷命的无情道修炼圣体。
可此刻,一条清晰的链状感情线,从食指与中指间,婉延向掌边。
怎么看都是个多情博爱、情绪丰富的手相。
这不是自己的手。
这是谁?
她感受了一下。
体内原本汹涌霸道的灵力,此刻——
没有。
腰间装满天材地宝的芥子袋——
没有。
存于神识中的本命仙器九星盘——
没有。
没有,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跟凡人没什么两样。
想起刚刚被那女生叫做‘莉莉娅’。
璃雅眼神顿时空洞下来。
天道那个小气鬼,是将她洗剥干净送到了哪里?
她难道夺舍了谁吗?
.
擂台上的比赛很快有了结果。
“哇!西索赢了!”
“果然是他赢!”
“西索大概会一直赢到200层吧!”
“200层算什么?我赌他一定是下一个晋级的楼主!他刚刚显然手下留情了啊!”
“西索好厉害啊!”
全场观众鼓掌欢呼,身边的粉蓝发女孩甚至激动到站起来挥手。
只有璃雅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这里。
表情淡漠,神游天外,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她在回想自己的一千年苦修生涯。
璃雅仙尊,九州第一天才。
以星辰入道,十岁炼气,十二岁筑基,十八岁金丹大成容颜永驻,跻身高手行列与众仙首同堂论道,百岁元婴,自请驻守极北冰原,不问世事。
千年求仙,方渡天劫差一步成神。
但凡走到飞升渡劫这步的尊者们,据史书记载,最年轻的是五千三百一十五岁,而她只修行一千年便引来飞升天劫,足以见得其天赋之高,世所罕见。
可惜没扛得住天地震怒。
在天劫来临的一刻,璃雅心里其实是轻松的。
她不怕飞升,也不怕灰飞烟灭。
只是厌倦了每日每日重复着相同的日子,恍若不生不死。
从未想过一通声势浩大的天打雷劈后,竟然会到一个陌生的世界——这儿摆明不是她所知的三千秘境中任何一处,肉身也不是她本体。
这算什么?
即便是夺舍,修为下降,也不至于将一位渡劫期仙尊的战力直接刀成凡人,起码能保留个元婴,再不济也是个金丹吧。
璃雅心头一跳,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好的想法。
不是夺舍。
莫非是小师妹画本子里写的穿越?
两百年前,师父飞升,师兄弟们接连退休,百澜宗迅速凋敝。
作为九州第一个以全员退休导致没落,甚至解散的门派,璃雅并不觉得光荣,索性将整个人去楼空的百澜峰搬进了极北最苦寒之地,以免被世人嘲笑。
几百年来,她唯一的消遣便是翻阅藏经楼中小师妹留下的话本子。
不似传统的书生小姐、凡间红尘,小师妹作为资深写手,描绘的世界光怪陆离,新奇先进。
璃雅打量着周遭人群古怪的装扮、会场奇异恢弘的装修、那从没见过的发光设备。
这个世界似乎……与那话本中的世界有很多相似之处。
那异世莫非是真实存在的吗?
短短数分钟,璃雅心中的疑问快超过了前世千余年。
正思索间,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钝痛。
大量陌生记忆涌入脑海。
这种被人硬灌记忆的感觉非常难受,就像油滴入水中,魂魄与肉.体之间的某种不相容突然炸开。
她整个人充斥着几欲令人发狂的撕裂感。
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响在耳边:
“喂,莉莉娅·揍敌客!该咱俩去打了,你干嘛呢?怎么还不下场,该不会是害怕了吧?”
膝盖被人踢了一脚。
许是见她捂着额头没动,那女生不悦道:“你是在装死吗?快点跟我下去比赛!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,本小姐绝对不允许西索大人被你这样的白痴纠缠!打赌肯定是我赢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