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析松见她不说话,慌忙退开,抱歉,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家人,你受苦我又何尝不会忧心?这是我作为一个长辈和一个兄长对于妹妹的真心话。
相处十几年的光阴,柳析松就像是家人一样呵护着她,陪伴着她,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把他当作坏人来看待。
温晚宜偏头移开目光,说:我没有想要救秦绛。女皇那边为此事震怒,恐不多时日又要开始大举清剿内贼,只怕会牵连到我们。
我心中有数,不会让大家的性命陷入危险之地。天色已晚,你出来这么久会引人起疑,快些回去吧。
嗯。
回到马车上,温晚宜心神不宁,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秦绛死在战场上,她想要她活着归家。
夫人,二公主那里还去吗?
去。
温晚宜握住秦绛给她的玉,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默念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
公主府灯火通明,下人们把温晚宜迎进去,二公主一脸倦容地走进来,说:我听说秦绛的事情了,你别担心,秦绛前几年打仗的时候经常命悬一线,最后福大命大安然归家。
二公主握住她的手,说:你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,当时二驸马打仗的时候,一整月本宫都听不到任何的讯息,寝食难安,没日没夜以泪洗面,最后本宫才知道原来那段时候他在密谋反攻杀敌,才不得已制造出自己进入绝路的假象欺骗敌人。她们打仗,遇到的十有八九是险况丛生,但是若你都觉得她必死无疑,那她又怎么可能还会有生还的一线生机?
温晚宜很想脱口而出把三公主的事情告诉她,但是她不能拿夫子的命来冒险,这件事传出去,先不说相信的人能有多少,光是三公主就要先把所有的知情者赶尽杀绝。
秦绛又是否会相信她?她会不会怀疑自己也参与其中?
温晚宜说:公主,二驸马的手下还有多少人?
二公主问:他手下大约五百人。
公主,我有个不情之请
温晚宜提起裙衫,直直地跪下去。
二公主惊诧道: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
温晚宜跪在地上,情真意切地恳求道:公主,求您让二驸马即刻率领一队轻骑出发,不需要带过多的人手,只需要能够转移敌人的注意力,让秦绛她们能逃出来。
你先起来!
温晚宜坚决道:公主不答应我,我不能起来。
本宫自然是要救秦绛,不会坐视不管,但是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,谁都不知道前方究竟是怎样的危险。
温晚宜目光坚毅,有条不紊地说:我知公主担心为何,二驸马到时若是遇到不利,可即刻折返,我只求公主一试!
二公主满是怜惜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,长叹道:你唉,你站起来,本宫这就去同驸马商议,你跟本宫来。
二驸马听完公主的一番提议,若有所思道:这一趟贸然前去,很有可能会无功而返。因为不知她战术如何制定,只带轻骑前去,恐怕会弄巧反拙,坏了她的反攻计谋。
温晚宜深吸一口气,直视着二驸马,语气格外坚定道:大帅现在困于危城,敌人必然会赶在兵力补给之前集中攻城,这个时间段也是对方调整进攻有所松懈的时候,而驸马殿下率兵营造出兵力增援的假象,势必会扰乱敌军的军心,大帅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突围。
她说得有理有据,掷地有声。
二驸马看向二公主,似乎也是拿不定主意。
三个人沉默良久,二公主才艰难开口道:去吧,把秦绛平安带回来,告诉她,有人在等她回家。
打仗是卖命的赌注,一旦下了注,非死即活,没有人可以预见结局如何。
纵然二公主再如何担心驸马,却又因为她在温晚宜身上看到了一些过去自己的影子,那样的日子有多难熬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。
她拉起温晚宜的手,温柔却有力量地说:本宫同你一起,等他们回家。
此时此刻,秦绛一边也在密谋关于突围的策略。
魏玉拿着剑在营帐里走来走去,平常挂着春风的脸也变得严肃起来,怒而砍断一张案桌,艹,被人算计的滋味真不好受!我们再攻不出去,所有人都要死在城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