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甩了甩长戟上凝固的血污,重瞳扫过战场。沛县军的士卒正在刘邦的将领指挥下,沉默而高效地救助伤者,收敛同袍遗体,将一些散落的项家军士卒也一并搀扶照料。
刘邦正与周勃低声交谈,指示着些什么,一抬头,正对上项羽的目光。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,却并无骄色,快步走来。
“项将军,无恙否?”刘邦语气关切,目光落在项羽甲胄上几处新增的破损处,“今日真是险极,将军之勇,冠绝三军,邦佩服之至!”
他的赞叹发自内心,若非项羽正面摧垮敌阵主力,吸引并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,战局绝难如此顺利。
他带着人造反以来,都是他一马当先带飞兄弟,什么时候这么轻松过?只需要打打小兵小将,就赢了。
项羽没有立刻回应,他只是看着刘邦。看着这个在定陶城外被自己指斥,却据理力争的人。看着这个在军议上为自己说话,甘为侧翼的人。
这个是项羽多想了,因为刘邦没有当主角抢高光的心态,他打天下高光都是三杰的,更别说项羽肯扛主力。
他非常甘为侧翼。
但项羽不是,他就是要当人群中最靓的仔,不能理解这样不抢功的心态。
所以他看着在乱军中确实履行了承诺,不惜伤亡拖住了秦军伏兵,让他与主力打得痛快的人。
“刘季。”项羽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褪去了许多暴戾,多了几分沉凝,“今日之战,你部伤亡几何?”
刘邦略一沉吟,苦笑一声:“折损约三百弟兄,伤者倍之。皆是好儿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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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语气中带着真实的痛惜。
他现在人少,每一个都是亲信部队。
项羽闻言,心头那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。
刘邦部下的伤亡是实打实的,他们确实履行了策应的职责,甚至做得更多。若无私心,何至于此?
炽热而冲动的情绪涌上项羽心头,他素来爱憎分明,恩仇必报。
此刻,他觉得眼前这个年长些的男人,可引为知己,可托付后背!
他上前一步,大手重重拍在刘邦未受伤的肩头,力量之大让刘邦差点内伤。
只想叹这厮不为人子。
“刘季!”项羽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项羽一生,不服天地,不敬鬼神,只服英雄好汉!今日你我并肩杀贼,痛快!你助我斩将破敌,当日还领兵去救我叔父!此乃大恩!”
他目光灼灼,重瞳中燃烧着真诚的火焰:“我叔父曾言你可交可信!如今看来,叔父慧眼!我项籍愿与你刘季,歃血为盟,结为异姓兄弟!从此生死与共,戮力反秦,共取天下!你若不愿,此刻便说!”
这番话如同巨石投湖,不仅刘邦愣住了,连不远处正走来的范增,以及刘邦身后的樊哙、周勃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范增脸色骤变,花白的胡子几乎要翘起来,急步上前就想劝阻:“羽儿!此事…”
“亚父!”项羽却一挥手,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范增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刘邦,“我意已决!今日必与刘季兄结拜!刘季,你答不答应?”
刘邦眼中惊愕、权衡、难以置信,他反应很快,立刻反手抓住项羽的手臂,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颤抖:“项将军…不,贤弟!邦一介布衣,得蒙贤弟如此看重,岂有不愿之理?!邦久仰贤弟英雄了得,今日得与贤弟携手,真是祖坟冒青烟,人生幸事!苍天在上,后土在下,我刘邦愿与项籍结为兄弟,此生绝不相负!”
“好!”项羽大喜,畅快淋漓地大吼一声,声震四野,“拿酒来!”
左右连忙寻来酒囊。
项羽拔出佩剑,毫不犹豫地在掌心一划,鲜血顿时涌出,滴入酒囊之中。
他将剑递给刘邦,刘邦亦依样画葫芦,将血滴入。
两人各执酒囊一端,面向西方残阳,单膝跪地。
项羽朗声道:“皇天厚**鉴!我项籍!”
刘邦紧随其后:“我刘邦!”
“今日结为异姓兄弟!自此之后,同心协力,必亡暴秦,富贵共享,患难同当!若有异心,天人共戮!”
声落,两人举起血酒,仰头痛饮。
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极长,烙印在血色的大地上。周围的两军将士目睹此景,无不震动。
樊哙、周勃等人面露喜色。
范增在一旁,脸色铁青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,无可奈何的叹息。
这孩子傻了吧,这不是抬举刘邦吗?
带不动,带不动!
饮罢血酒,项羽与刘邦相视大笑,携手而起。项羽用力搂着刘邦的肩膀:“兄长!”刘邦也笑着回应:“贤弟!”
这一刻,他们的笑容真挚而热烈,所有的隔阂与猜忌都在血与火的誓言中消融。
周围的士卒们见状,无论沛县还是项家军,都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在经历了定陶惨败和刚刚的苦战之后,两位主要将领的结义,如同一剂强心针,暂时驱散了失败和死亡的阴霾,带来了些许希望,赢的希望。
只有范增,在远处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鸠杖,望着那兄弟情深的一幕,望着刘邦那张写满诚恳与激动的脸,眼底深处的忧虑和寒意,比这战场的夜晚还要冰冷刺骨。
——
彭城的街市远比沛县繁华,人来人往,叫卖声不绝。刘昭正带着周緤和几名亲卫,好奇地打量着楚地风物。楚怀王不知道为啥,在抬她爹,估计是想玩制衡,有一种想玩帝王之术但玩不明白的感觉。
正思忖间,忽闻城外传来震天的欢呼声和隆隆的马蹄声!
“回来了!沛公和项将军回来了!”
“大胜!是大胜啊!”
人群顿时沸腾起来,纷纷涌向城门方向。
刘昭心中一动,也立刻随着人流向城外走去。
只见远处烟尘滚滚,得胜之师凯旋而归!虽然队伍依旧带着征战的风霜,但士气高昂,旌旗招展。
队伍最前方,并辔而行着两人。
左边是她的父亲刘邦,面带笑容,不断向道路两旁欢呼的民众挥手示意,姿态从容亲和。
右边那人,身形魁梧,披暗金铠甲,坐骑在神骏无比的乌骓马上,面容英武,顾盼间霸气凛然,正是项羽!
那凯旋的威势和睥睨的眼神,吸引了无数敬畏的目光。
刘邦眼尖,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被亲卫护着的女儿,脸上笑容更盛,朝她用力挥了挥手。
就在这时,项羽也注意到了刘邦的动作,顺着目光看到了那个粉雕玉琢,眼神灵动的小女孩。
他想起军中关于此女神异的传闻,又见刘邦对其甚是宠爱,心中忽起豪兴。
只见乌骓马一声长嘶,项羽一夹马腹,竟脱离队伍,走刘昭所在的方向!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纷纷避让。
周緤等亲卫大惊,刚要上前护卫,却见项羽并无恶意,只是大笑着俯身,猿臂一舒,轻而易举地将惊愕的刘昭从地上捞起,稳稳地放在了自已身前的马背上!
“哈哈哈!”项羽畅快的大笑声如同雷鸣,他低头看着怀中有些懵懂却并无惧色的女孩,觉得甚是有趣,“你便是刘邦那个会造好东西的女儿?叫昭是吧?好!以后,我就是你项叔叔了!”
声音洪亮,带着豪迈和亲近。
刘昭坐在高大的乌骓马上,视野骤然开阔,她忙摸乌骓的毛,乌骓耶!
错过就错亿!
她爹不愧是她爹,看项羽对她都热情了,之前根本不鸟她。
她定了定神,仰起小脸,看着鼎鼎大名的霸王,露齿一笑,声音清脆:“项叔叔好!项叔叔好帅!恭喜项叔叔和阿父得胜归来!”
“哦?你不怕我?”项羽挑眉,觉得这小女孩越发有意思。
“项叔叔是楚人的大英雄,我是楚人,又不是秦人,为何要怕?”刘昭眨着眼睛,说得理所当然。
这话听得项羽更是心怀大畅,再次放声大笑:“说得好!不愧是刘邦的女儿!有胆色!我与你父结为兄弟,他女儿就是我女儿,坐稳了,项叔叔带你进城!”
刘昭:???
啊这——
怪不得以后他说他爹也是你爹,要烹你爹,分他一碗羹,这种歪理的时候,你也肯认呢!
合着真结拜了啊。
她爹一下子从小势力变诸侯了?
这可是项羽耶。
刘昭被项羽那声“我女儿”震得有点懵,还没完全消化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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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如其来的父爱,就被乌骓马驮着,在万众瞩目和震天欢呼中进了城,一路直达楚军大营。
中军大帐内,刘邦、项羽以及一众将领谋士,包括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范增,正在商议要事,刘昭很识趣地没有进去打扰,就在帐外宽敞的空地上,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营地里气氛热烈又忙碌,得胜归来的士兵们脸上带着骄傲,后勤民夫穿梭不息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站岗的、巡逻的军士,最后落在了大帐外两侧执戟而立的郎卫们身上。
这些郎卫个个身材挺拔,甲胄鲜明,能在此处执勤,显然都是军中精锐。刘昭背着小手,像个小监工似的,一个个看过去。
忽然,她的目光被其中一人吸引住了。
那人站在队伍的末尾,身量比其他郎卫要瘦高一些,五官俊朗,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同于周遭军士的沉静,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不甘。
他握着长戟的姿态标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,眼神望着远处,似乎神游天外,与周围凯旋的欢庆气氛格格不入。
刘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在她脑海里蹦了出来——韩信!
不是她瞎想,根据她玩王者那么多年的经验,她感觉这人出场杀个人马上要说,雕虫小技而已——
果然,韩信二次元三次元看着都一个德性,这情商看着就不行,有点好认。
她按捺住激动,蹬蹬蹬跑到那个郎卫面前,抬起头问: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第37章天下共逐(七)昭,用人之前,你得有……
那郎卫被吓了一跳,回过神来,看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孩,眼中有些诧异,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子,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,仿佛眼前的小孩和问话都不存在。
哎?不理我?
刘昭眨眨眼,也不气馁。韩信嘛,兵仙嘛,怎么会没点脾气?
她绕到另一边,又凑近了些,
“你是不是叫韩信?”
那瘦高郎卫的身体猛地一僵!一直漠然望着远方的目光骤然收回,倏地低下头,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刘昭。
“你知道我?”
呃,她当然知道了,但她不能说,于是挠了挠头。
“当然知道了,我听说过。”
这句话就很尴尬了,因为如今韩信很有名,但并不是好名声,而是说大话,未来能立不世之功,而被乡邻嘲笑,还被霸凌,忍了胯下之辱。
项羽非常看不上他,但是好歹是楚人,就让他当了执戟郎看门。
刘昭还是知道这是项羽的大帐,她不敢乱说话,免得给阿父惹麻烦。
韩信听这话抿了抿唇,不再说话,懒得理小孩,一边玩去,烦。
刘邦出来见刘昭已经闲得无聊骚扰郎卫了,就拉着她走了,刘昭回头看了眼韩信,她的大将军啊——
她一定会回来的——
刘昭还是个小萝莉,她被刘邦牵着走出楚营,抱上马准备回去。
刘昭问刘邦,“阿父,你知道韩信吗?”
“听说过,胯下之辱那小子。”
刘昭有点懵,“阿父,也许他说的不是大话,他真的很会打仗。”
刘邦笑了笑,“昭,不论他会不会打仗,都无关紧要,他一年前投项梁时,我也在项梁帐下,项羽很是看不上他,认为他无勇鼠辈。项羽在众多人的面前轻辱他,他也没有一走了之,反而入了楚营。”
“如果我去将人招揽帐下,就会得罪项羽,你项叔叔没什么爱好,就是爱面子,他对阿父不薄,又借兵又结拜,当兄弟的,怎么能驳他面子,让他下不了台?”
刘昭听了很沉默,哦,现在还是兄弟情的蜜月时期,理解,再过一段时间,就不一样了。
唉,她的大将军啊。
刘邦见女儿小脸皱成一团,闷闷不乐的样子,不由失笑。
“怎么?替那韩信委屈了?”
刘昭嘟着嘴:“就是觉得得项叔叔看人可能不太准。”
“哈哈哈!”刘邦朗声大笑,马蹄声嘚嘚,伴随着他爽朗的声音,“昭啊,这世上的人,哪有那么简单?项籍勇冠三军,自然看重勇武。那韩信,受胯下之辱而不怒,是忍,投军不被重用而不走,是等。此人心志,非同一般。”
刘昭惊讶地抬头看着父亲:“阿父,你既然知道他非同一般……”
刘邦收敛了笑容,目光投向远处彭城巍峨的轮廓,语气变得深沉:“正因为非同一般,才更不能轻动。昭,你要记住,有时候,知道一个人的才能,不等于立刻就要把他收为己用。时机,比才能更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教导女儿:“如今我与你项叔叔兄弟相称,共奉怀王,正是合力抗秦的关键之时。为一个被项羽轻视的执戟郎,去拂逆项羽的面子,得不偿失。这非是怯懦,而是权衡。”
“那就让他一直待在项叔叔那里?”刘昭有些不甘心。
“等待,也是一种磨砺。”刘邦意味深长地说,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若他真是块璞玉,经此磋磨,锋芒内敛,将来或有大用。若他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,自行离去,或沉沦颓废,那也证明他并非真正的栋梁之材,不值得惋惜。”
他摸了摸女儿的头:“昭,为君为将者,不仅要能识人,更要懂得何时用人,如何用人。”
刘昭听着刘邦的话,似懂非懂,但心里那股憋闷却消散了不少。
虽然她不太懂这些,但是论人心,她阿父是行家,她学着点就行。
“阿父,怎么用人呢?”
刘昭还是个孩子,又没有苦难让她多长心眼,众所周知,现代学生也是最好骗的群体,青春中二期。
刘邦想了想,“昭,用人之前,你得有人,你不要光看到那些有才能的,那些人没有你他们也能混得好,这些都成不了自己人。你在人情世故方面,像你母亲,过于高傲,看不上庸庸碌碌的俗人,不与他们来往深交,你都没人,怎么用人?”
吕雉非常聪明,此时识字的男人都少,更别说女人,她都没有什么朋友,交往多的也就是萧何的夫人。
但这都是刘邦的关系网,与她并没有很深的交集,所以危急时,她只有娘家人可用,哪怕吕家人那么废,也得咬着牙用。
刘昭想到这些如当头棒喝,她确实一直嫌弃那些小孩又吵又烦,都忘了自己也是小孩。
那些人虽然不聪明,但他们与刘盈一样,有个好爹啊,以后全是侯二代。
都是开国功臣子弟,比官二代还上一个阶层。
重要的是,他们是有继承权与家族帮扶的,日后哪怕愚且钝,也是注定成为公卿的。
这些人可不是她爹的关系网,他们应该成为她的小弟。
这是她的根基。
差点错过童年。
返回刘邦所部的临时驻地,刚到营门,便见萧何刚好走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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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前些日子给吕雉交接好就过来了,此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“沛公!”萧何见他也很高兴,快步迎上,语气中透着兴奋,“喜事!楚怀王的使者刚走,赏赐已经到了!”
“哦?”刘邦翻身下马,又将刘昭抱了下来,挑眉问道,“怀王有何封赏?”
萧何侧身引路,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:“怀王感沛公驰援定陶、与项将军合力抗秦之功,特封沛公为武安侯!”
武安侯!
这三个字在刘邦心中激起千层浪,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爵位,远非昔日沛公这种自封的称号可比!
这意味着他刘邦正式跻身于诸侯之列。
不再是野路子了。
他坐上了牌桌。
尽管心中狂喜,刘邦面上却只是露出笑容,点了点头:“怀王厚恩。”
萧何继续道:“不仅如此,怀王还将彭城内一处原属秦朝高官的府邸赐予沛公作为侯府!宅邸宽敞,足以安置我等核心部属及家眷。使者言,武安侯即日便可入住!”
这话一出,可就坐不住了,众人已来到那处宅邸前,只见朱门高墙,庭院深深,飞檐斗拱,虽经战火有些许损毁,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气象。
与之前他们在沛县的县衙乃至一路奔波所住的营帐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!
樊哙、卢绾、周勃等一众老兄弟早已闻讯赶来,看着这气派的大门和院落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咧开了大嘴,又是惊奇又是兴奋。
“我的乖乖!这,这宅子也忒大了!”樊哙摸着脑袋,啧啧称奇,“比咱沛县那个破衙门阔气多了!”
“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?”卢绾也难掩激动,“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!”
周勃虽沉稳些,但眼中也闪着光彩。就连一向严肃的曹参,也笑得开心。
兄弟们跟着刘邦出生入死,颠沛流离,何曾见过这等繁华府邸?如今骤然从流寇般的处境,一跃成为有正式爵位,有豪华府邸的侯爷部下,这种身份和环境的巨变,带来的冲击和喜悦是难以言喻的。
刘邦看着兄弟们惊喜交加的样子,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他拍了拍樊哙厚实的肩膀,朗声笑道:“瞧你们这点出息!一栋宅子就把你们乐成这样?往后,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!”
“哈哈哈!跟着大哥准没错!”
众人哄堂大笑,气氛热烈。
刘昭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,也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未来的新家。
萧何有些感慨,“沛公,怀王此举,抬举之意明显。如今项梁新丧,项羽虽勇,但年轻气盛,怀王恐怕是欲借沛公来……”
刘邦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,目光扫过兴奋的部下们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我心里有数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先把咱们这个家安顿好再说。”
他牵起刘昭的手,大步走向那扇朱漆大门:“走,昭,看看咱们的新家去!兄弟们,都别愣着了,挑自己喜欢的院子住下!少给我客气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府邸,但见亭台楼阁,曲径通幽,虽有些地方略显破败,需加修葺,但规模气度确实远非往日可比。
刘邦指着靠近内宅一处独立的小院落对刘昭说:“昭,你看那儿,清静又安全,以后那就是你的院子了。”
刘昭顺着父亲的手指望去,只见那小院月洞门上爬着些藤蔓,院内似乎有棵大树,枝叶探出墙头,显得十分幽雅。
她欣喜地跑过去,推开虚掩的木门,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,有石桌石凳,正房、厢房一应俱全,虽然蒙尘,但格局甚好。
“喜欢吗?”刘邦跟进来,笑着问。
“喜欢!谢谢阿父!”刘昭用力点头,小脸上满是兴奋。
这可是她真正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了!
“喜欢就好。”刘邦摸了摸她的头,随即转向一直默默跟在刘昭身后的一名精干汉子,“周緤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昭的安危,我就全交给你了。这院子内外的护卫,由你全权负责。所需人手,就从你部下调配,务必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喏!周緤必竭尽全力,护卫女郎周全!有末将在,绝不让女郎有丝毫闪失!”周緤声音洪亮,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。
安排完护卫,刘邦又让萧何安排壮妇,丫鬟和工匠。
几名粗手大脚但眼神清亮的壮妇先过来清扫庭院,搬运重物。
接着几个年纪与刘昭相仿或稍长些的丫鬟被领来,怯生生地行礼。
工匠们也随后进场,检查修补房屋。
周緤则雷厉风行,立刻开始布置防务。他指挥手下亲兵把守小院的主要出入口和视线死角,安排了明哨和暗岗,制定了轮值制度。
他本人则选择了一处靠近院门,既能观察到院内情况又能兼顾外界的厢房作为临时的值守点,确保能随时响应刘昭的召唤。
刘昭看着周緤高效专业的安排,心中更加安定。
夜幕降临时,小院已初步收拾停当。崭新的被褥铺在了雕花木床上,灯盏也被点亮。刘昭坐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,能听到窗外周緤低声巡查的口令声和士兵们沉稳的脚步声。
过了两天,她有了自己的空间,第一件事就是买一把锁,然后用纸把以前背下来的变法大致默写下来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她先从最熟悉的商鞅变法开始:
“卫鞅变法,秦孝公用之……”
她尽力回忆着那些核心条款:
废井田,开阡陌:承认土地私有,允许买卖。
奖励军功,废除世卿世禄:设立二十等爵制,按军功授爵赐田宅。
重农抑商,奖励耕织:生产粮食布帛多者,可免除徭役。
推行县制,加强中央集权:设置县令,由国君任免。
实行连坐法,轻罪重罚:什伍编户,相互监督告奸。
统一度量衡:颁布标准度量衡器。
她不仅写下条文,更在旁边以蝇头小字标注自己的理解和思考,尤其是其副作用与后世批判:
“此法急峻,刻薄寡恩,然于积弱之秦,乃强心猛药。短期内凝聚国力极效,然将民视为耕战工具,压抑人性,严刑峻法遗祸亦深。秦统一后未能适时转换,二世而亡,与此不无关系。”
写完商鞅,她稍作停顿,又继续默写王莽新政,北魏孝文帝改革,王安石变法,张居正改革等要点,比较其异同,分析其成败关键。
还写了阅读理解的标准答案,将每一个都细化再细化的写。
主要是她现在年龄小脑子好,记东西也快,但时间久她怕她忘了,她要把她学过的有用的,都记下来。
因为这些在未来二十年可能都用不到,二十年后再想,估计都还给老师了,好记性不如烂笔头。
还有的她以后慢慢想,慢慢写,想到什么都记下来,数理化都得记。
写完都锁住,只能自己看。
她自己收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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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未来的自己看,她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,当了就得当最厉害的那个,她要当大帝。
嘿嘿,现在好像还没有过大帝,汉武还不存在,那她以后就是祖宗之法,规矩从她这开始定。
想想就有点爽。
时间过得很快,她爹去援助项梁时,就是九月,如今已经十月,风有些凉了,枯叶满地。
她手肘撑着桌子捧着脸,她爹真的挺靠谱的,这才多久,她才九岁,就是侯门千金了,果然靠自己努力,不如靠亲爹努力,很明显,这速度就是不一样。
躺赢的感觉很爽。
阿父要继续努力呀,这样她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。
第38章天下共逐(八)原是她家著名的搅家精……
沛县的造纸工坊在萧何主持下已步入正轨,出产的纸张质地越发精良,随着商路逐渐打通,开始在楚地流传开来。
因其轻便价廉,远胜竹简缣帛,不仅官府文书,军中传令乐于使用,士人也开始尝试用这种新材料。
而且刘昭对于卫生纸的研究改进,一下子就提高了秦末贵族生活质量,纸巾这东西,是销量最大的。
沛县纸的名声传开,订单激增,工坊日夜赶工,也供不应求。
刘昭刚搬进来不久,正是新鲜的时候,正在府中庭院看着工匠移植花木,忽闻萧何派人到访。
“快请进来。”
原是萧何让她去领分红,刘昭一听立刻来了精神,她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和几名周緤安排的护卫,兴致勃勃地出了武安侯府。
来人正是萧何的一名得力属官,见到刘昭恭敬行礼后,便引着她前往位于彭城西市附近的一处新设的造纸工坊分部。
比起沛县那个初建时略显简陋的工坊,彭城这处分部显然规模更大,也更规整。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纸浆气味,工匠们各司其职,捣浆、抄纸、焙干,一派繁忙景象。
萧何正在里面查看新出的一批纸张,见刘昭来了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昭,来看看,这是彭城分部半月来的产出,品质已与沛县所出无异。”他拿起一叠纸张递给刘昭,“销路极好,尤其是各路驻军,订购量很大。”
刘昭接过纸张仔细查看,触感平滑,色泽均匀,确实不错。她心中不由感慨萧何的执行力,这才多久,就已经在彭城复制了一个生产基地。
“萧伯伯辛苦了!”
萧何摆摆手,随即正色道:“今日请你来,一是将这数月来的分红与你。”
他示意属官捧上一个木匣,里面有金饼,还有码放整齐的郢爰,郢爰作为中国最早的黄金铸币,反映了楚国金属冶炼技术的高水平。
如今楚怀王又用来当金钱,萧何这自然有很多,里头还有一些串好的半两钱,显然是为她方便使用而特意兑换的。
“彭城开销大,这些你拿着,贴补用度,也可以随意花销。”
这么重的钱,让刘昭眼睛弯成了月牙,开心地收下。
萧何继续道,“彭城分部既已稳定,日常管理需有专人负责。此人需得可靠,昭可有信得过的人选?我事情多,这纸坊想交由你看顾,管事的由你指派,最为妥当。”
也不是萧何心大,要九岁孩子来管,主要是沛县识字的没几个,都想打天下混功劳,谁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。
他事情多,这些事都是交给吕雉了,彭城这边交与元正好,她闲着也是闲着,重要的是,她识字,还算术了得。
刘交对萧何说,这昭的算术口算都比他厉害,为此他失魂落魄,学了那么多年,居然比不上一个孩子。
萧何当时不信,去问了刘昭几个题,也是失魂落魄,他口算都难算出来。
刘昭对于这种简单能算出来的题就很无语,这需要用脑子吗?她的理科很厉害的,主要是现代不学理找不到好工作。
她读书就是为了以后找工作,经济独立,离原生家庭远点,自然努力。
她感觉那哪叫题,如果高考前天天做那个,她得笑死。
所以萧何准备用童工,刘昭一看就不是池中物,孩子怎么了?孩子也可以管账啊!
刘昭心中一动,立刻明白了萧何的深意。这不仅是让她安排个管事,更是将彭城这块利润来源的日常监督权交到了她手里。她看向身后侍立的两名贴身侍女。
这两名侍女都是吕雉精心为她挑选的,一个叫青禾,沉稳细心。一个叫绿云,机灵懂事。
自沛县时便跟着她,忠心毋庸置疑。
刘昭略一沉吟,对萧何道:“萧伯伯,您看青禾如何?她做事稳妥,我教过她识字算数,都会,对我最是尽心。”
青禾没想到女郎会点自己,愣了一下,但意识到要升职了,随即立刻上前一步,反应很快,对着萧何和刘昭恭敬行礼:“婢子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女郎和萧先生信任!”
这时的女子面对机会可没有宋朝后,明清那种矜持扭捏,她们非常直接,因为机会一旦错过,很难再有,很珍惜的。
萧何打量了青禾几眼,见她举止沉稳,眼神清正,便点了点头:“既是昭推荐,自然可信。如此,彭城分部的日常账目、人员调配,便由青禾暂代管理,遇有要事,可直接报与我或昭知晓。”
他又对青禾交代了几句管理要点和注意事项,青禾一一牢记。
安排妥当,萧何便去忙其他公务了。刘昭留下来,兴致勃勃地视察起自己的这份产业。看着工匠们忙碌,听着青禾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询问产量和库存,她心里美滋滋的。
这可是她在彭城的第一份产业!虽然大头利润要充作军资,但那百分之五的分红和这份管理权,让她真正感受到了参与感和拥有感。
“女郎,”绿云见青禾升职,贴身侍女就她一个,那管家肯定是她了,她也心态放平,在一旁笑道,“这下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,在彭城也能横着走啦!”
刘昭先前天天与她们吹要暴富了,她们学会了她嘴里的新词。
刘昭昂起小下巴,故作矜持:“低调,低调。咱们是文明人,不横着走。”
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马车在武安侯府门前停下,刘昭跳下车,心中还盘桓着造纸工坊的种种细节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然而,这份好心情在她踏入府门后没多久便烟消云散。
府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。下人们眼神闪烁,窃窃私语,见到刘昭回来,都赶忙收敛神色,恭敬行礼。
刘昭心下奇怪,径直往内院走去,想去找父亲说说今日工坊的进展。
刚穿过回廊,便见几个面生的侍女端着洗漱用具从一处新收拾出来的厢房里退出。那厢房原本是空着的,离父亲的主院不远。紧接着,一个身姿窈窕,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从房内走了出来。
那妇人穿着虽不华丽,却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,眉眼低垂,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。
刘昭的脚步顿住了,这女子她从未见过,绝非府中旧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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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妾戚氏。”
原是她家著名的搅家精。
刘昭冷冷的看着她,她其实对父母的感情事,并不想掺和。
毕竟她娘不是什么会被人欺负的柔弱女子,她娘是能把异姓王剁碎,再给功臣一人送一点恐吓的狠人。
但她对搅家精就很有意见,这柔柔弱弱的,一看就很烦人。
“我父呢?”
刘邦亲卫面面相觑,才说沛公去楚营了,项将军邀沛公一同狩猎。
得知父亲去了楚营,刘昭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是窜高了几分。她冷冷瞥了那戚氏一眼,哼了一声,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小院,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周緤守在院外,并未多言。女郎年纪虽小,却极有主见,这等家事,他一个护卫不便插手,只需确保她的安全即可。
刘昭在房里生闷气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她为阿母打抱不平,阿母还在沛县呢,操持内外,这里就有了戚夫人。
傍晚时分,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和戚氏那柔婉的嗓音:“女郎,妾备了些晚膳,您忙了一日,想必饿了……”
刘昭正在气头上,一听是她的声音,火气更盛。她猛地拉开房门,只见戚氏亲自端着一个食案,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,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谁要你假好心!”刘昭怒道,“拿走!我不吃!”
戚氏被吼得瑟缩了一下,却仍强撑着笑意,柔声劝道:“女郎莫要气坏了身子,侯爷若是知道……”
“少拿我阿父压我!”她哪是什么好惹的小白兔,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羹汤,猛地抬手掀翻了食案!
“哗啦——哐当!”
食案翻倒,碗碟摔得粉碎,汤汁菜肴泼洒一地。那碗滚烫的肉羹,大半都泼在了猝不及防的戚氏身上!
“啊——!”戚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烫得当场就跳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拍打湿透的衣襟,白皙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显得狼狈不堪。
院门口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周緤和附近的侍女。
刘昭站在门口,小脸冷若冰霜,她看着狼狈的戚氏,她讨厌这个未来可能搅得她家宅不宁的女人。
刘昭冷哼一声,她目光扫过地上打翻的食盒,“我的饭菜,自有丫鬟准备,不劳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费心。收起你那套做派,我看着恶心。”
“女郎,妾身只是奉侯爷之命,好生照料府中上下……”
“照料?”刘昭打断她,语气讥讽,“我阿母尚在沛县辛苦持家,你倒会捡现成的便宜!告诉你,这武安侯府,还轮不到你来献殷勤!”
这话说得极重,戚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女娃竟如此牙尖嘴利,且丝毫不顾及颜面。
周緤见状,知道不能再让事态扩大,连忙上前一步,挡在刘昭身前,对戚氏沉声道:“戚夫人,女公子今日心情不佳,您先请回吧。此处自有下人收拾。”
刘邦回到府中,刚踏入内室,便见戚氏迎了上来,未语泪先流,一双美目悲泣。
她刻意露出身上几处明显的红痕水泡,在灯下瞧着颇有些触目惊心。
“侯爷……”戚氏声音哽咽,身子一软,便欲依偎过来。
刘邦皱了皱眉,扶住她,“这是怎么了?好端端的,怎会烫着?”
戚氏等的就是这句话,立刻抽抽噎噎地将傍晚如何好心去给女郎送饭,如何被女郎恶语相向,又如何被热羹泼了一身的经过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自然,略去了自己刻意讨好的初衷,只强调自己是照料府务,却无端受此折辱,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刘昭的骄纵无礼。
第39章天下共逐(九)虞姬的邀请来得颇为正……
她原以为刘邦会勃然大怒,至少也会心疼安抚她一番。毕竟她如今正得宠爱,而对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然而,刘邦听完,脸上并无太多怒色,反而哭笑不得,他揉了揉眉心,看着戚氏,语气很无奈:“你去招惹她做什么?”
这府里这么大,怎么还凑上去?
秦汉的宫殿与府邸都是非常大的,人口少,侯府大的能跑马。
戚氏一愣,哭声都顿住了:“妾身只是想替侯爷分忧,照料女郎……”
“昭性子犟。”刘邦打断她,语气里有几分了然,还有纵容,“她自小跟着我东奔西跑,没那么多规矩,但也最是念旧护短。你刚来,她心里不痛快,你避着点就是了,何必凑上前去自讨没趣?”
戚氏彻底傻眼了,她万万没想到刘邦竟是这个反应。非但没有责怪刘昭,反而像是觉得她多事?
“可是侯爷,女郎她那般说话,还将妾身烫成这样?!”
她非常生气,气到当场想走,这人昨天没睡到她前可不是这么个态度。
刘邦瞥了一眼那水泡,吩咐道:“去取些伤药来。”
然后看着戚氏,“昭年纪小,又是吾女,你莫要与她计较。日后她那边的事,你无需过问。”
这话如同冷水浇头,让戚氏瞬间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,至少目前,远远比不上那个看似莽撞的小女娃。
她不想再争辩,只得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不甘和怨怼,细声应道:“……妾身明白了。”
刘邦嗯了一声,不再多言,心思显然已经飘到了别处。
他对戚氏有几分新鲜和喜爱,但刘昭是他的亲生骨肉,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,又有能耐,那份父女之情,都让他对女儿看重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小女孩闹脾气,戚氏去触这个霉头,实属不智。
她是孩子,戚氏也是孩子吗?
夜幕低垂,书房内灯影摇曳,刘邦打发走戚氏后,想起女儿那炸毛小猫似的模样,就朝刘昭的小院走去。
周緤见刘邦亲自过来,敲了敲刘昭的窗子提醒,“沛公来了。”
刘昭正坐在窗前的桌边生闷气,听见他来了,故意扭过身子,只留给刘邦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。
她虽然知道日后她爹后宫人多,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人,还是新寡的戚夫人,她爹对寡妇兴趣一向很大。
不过她是女儿,在这时代去管父亲的后院,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,这个时代男人不断打仗,服徭役,死得过于多。
女多而男少,所以姫妾成了一件常事,项羽后院就有很多。
女人也没有贞节的说法,比如樊哙在外面打仗,吕媭小白脸已经养了两。
这还是新婚。
跟他们讨论爱情忠贞没有意义,古人听不懂,价值观与现代都完全不一样。
对于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,刘邦后宫已经是很少的了,除了戚夫人,其他都是打完仗后,敌人的妻妾,比如刘恒的母亲薄氏,魏王豹的王妃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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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时代野蛮而直接,男人之间争斗激烈,杀了对方丈夫,汝妻子,吾养之,汝无虑也,安心去吧。
“哟,这是谁惹昭生气了?”刘邦浑不在意地在她身边坐下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让阿父猜猜,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,乱献殷勤,碍着昭的眼了?”
刘昭哼了一声,还是不回头,但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。
刘邦伸手,揉了揉女儿的脑袋:“傻丫头,跟个不相干的人置什么气?你阿父我是那样糊涂的人吗?”
“你是!你就是!”刘昭终于忍不住,转过头,眼圈有点红:“阿母还在沛县呢!您就带人回来!”
刘邦叹了口气,将女儿揽到身边,语气温和:“昭儿,你念着你阿母是孝,这是对的。你阿母是阿父的结发妻子,无人能越过她去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女儿的眼睛,正色道:“但无论阿父身边有谁,你和你阿母,还有盈,才是阿父最亲的人。那戚氏,不过是个姫妾,你若不喜欢,不见她便是,这府里,还没人敢给你气受。”
刘昭听着父亲的话,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些,但还是嘟囔:“我就是看她不顺眼。”
“哈哈哈!”刘邦被女儿直白的话逗乐了,“好好好,你看不顺眼,那就不看她。阿父保证,以后让她绕着你走,绝不让她再来烦你,如何?”
“好。”见她一次她就找一次茬,哼!
这事过后,刘昭在府里很是清净,就是带着绿云东跑西跑去彭城玩,有时间就去工坊看看,日子过得舒服。
彭城是项羽地盘,项羽与刘邦正是结拜蜜月期,兄弟情正浓的时候,虞姫自然会来交际,她听闻刘昭的事迹,很感兴趣,便在宴会时特意邀她。
虞姬的邀请来得颇为正式,由一名衣着得体的侍女捧着精致的请柬,亲自送到了武安侯府刘昭的小院。
彼时刘昭正趴在石桌上,看青禾核对造纸工坊的账目,听闻虞姫相请,不由得眨了眨眼。
虞姬啊,谁没听过霸王别姬的故事呢?
请柬上言辞恳切,言说秋色正好,府中果树成熟,特备时令鲜果与小宴,邀武安侯爱女过府一叙,以全两家交好之情。
刘邦得知后,便对刘昭笑道,“项羽这位夫人,性情爽利,非寻常女子。她既相邀,府中无玩伴,你去玩玩也好。”
到了约定的日子,刘昭穿着青绿的曲裾深衣,带着周緤和随从,乘车前往项羽的府邸。
项府的气派与武安侯府又自不同,更显雄浑豪迈,毕竟这是项家大本营,怀王也只是项梁立起来的而已。
虞姬听人通报她来了,亲自相迎,她穿着一身绛红色深衣,未施太多粉黛,她是极美的,五官又带着英气,刘昭感叹,果然顶级美人,都是雌雄莫辨的。
她是项羽宠姫里最受宠的一个,见到小小的刘昭被亲卫簇拥着走来,眼中便漾起真切的笑意。
“这位便是昭吧?常听人提起你,今日总算见到了。”虞姬上前,很自然地牵起刘昭的手,语气亲切,“走,我今早让人摘了最新鲜的果子,甜得很,就等着你来尝尝。”
她的手温暖而有力,笑容爽朗,瞬间就让刘昭心生好感。
虞姬的院落果然开阔,树下的石桌上,早已摆满了各色洗净的鲜果,除了柿子和枣,还有梨、沙果等,琳琅满目。
“也不知你爱吃什么,便都摘了些。”虞姬拉着刘昭坐下,亲自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柿子递给她,“尝尝这个,我们江东的柿子,最是软糯香甜。”
刘昭道了谢,接过柿子,小心地咬了一口,果然甘甜如蜜,果肉细腻。
“好吃吗?”虞姬笑问。
“嗯!很甜,谢谢夫人。”刘昭点头,乖巧应答。
虞姬见她吃得香甜,笑容更盛,自己也拈起一颗枣子,姿态优雅地品尝起来。
她目光落在刘昭身上,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奇。
“我听闻,”虞姬声音清越,如同秋日溪涧,“沛县如今流传的豆腐与那松软的蒸馍,还有如今楚地士人争相使用的纸张,都与你有些关联?”
尤其是纸巾这东西,对于女儿家实在太有用了。
刘昭咽下口中甘甜的柿肉,半真半假斟酌着答道:“嗯,豆腐和蒸馍是阿母怜惜百姓生计艰难,寻得的古法加以改进。纸张是昭偶然所得粗浅想法,幸得萧何先生与工匠们费心研制,方能成功。昭年幼,不敢居功。”
虞姬眼中很是欣赏,这女孩年纪虽小,应对却如此得体,不矜不伐,将功劳归于母亲和臣下,这份聪慧与沉稳,远胜寻常孩童。
“你阿母是位贤德的女子,你也是个有福气,有见识的孩子。”虞姬轻叹,语气真诚,“如今乱世,能惠及民生便是大善。那些吃食让不少肠胃弱的老人孩子好过了许多,纸张更是便利。不像我,整日只知随在项王身边,对这些生计之事却是一窍不通。”
她语气带着些许自嘲,却并无嫉妒之意,她看着刘昭很喜欢,要是以后有孩子,能像昭一样聪明就好了。
刘昭忙道:“夫人言重了。夫人巾帼不让须眉,随项将军征战,英姿飒爽,昭心中很是敬佩。”
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。在这个时代,能像虞姬这样一直站在顶尖强者身边,得他爱重,本身就需要非凡的勇气和魅力。
虞姬被她说得开怀一笑,眉眼间英气勃勃:“什么豪杰不豪杰,不过是性子野些,耐不住闺阁寂寞罢了。”
她说着,又给刘昭递了个金黄的梨子,“来,再尝尝这个,将军特意命人从会稽快马送来的,汁水最是丰沛。”
两人一边吃着果子,一边闲聊。虞姬并不将刘昭完全当作孩童,会问及她对沛县风物的印象,也会说起一些江东的趣事和沿途见闻,气氛轻松融洽。
刘昭发现,虞姬性格直率坦诚,喜怒形于色,与史书中那个在垓下悲歌的柔弱形象颇为不同。
此时的她,正享受着与项羽并肩作战、意气风发的最美年华。
席间,虞姬还唤来府中乐伎,演奏了几首楚地小调,曲调悠扬婉转,并不喧闹,与这秋日果园的闲适相得益彰。
临别时,虞姬又让人装了一大食盒的各色鲜果,硬要刘昭带回去,还给周緤等随行护卫也备上了一些。
“日后若得了空,常来陪我说话。”虞姬将刘昭送到府门,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叮嘱,“将军与你父亲兄弟相称,你我便如自家子侄一般,莫要生分了。”
“嗯,多谢夫人厚爱,今日果子很甜,昭很喜欢。”刘昭乖巧行礼,话语里带着孩童的纯真,“夫人也请留步。”
坐在回府的车上,看着身旁那盒鲜果,刘昭心中有些感慨。
虞姬的善意和欣赏是真诚的,这份秋日果宴,也安排得恰到好处,既显示了亲近,又不至于过分隆重让人不安。
这位最后以悲剧收场的绝色女子,此刻是如此鲜活、明媚,带着江东子弟特有的爽朗与热情。
只是想到她与项羽未来的结局,刘昭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唏嘘。
不过,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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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此刻,她品尝到了甜美的柿子,她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柿子,又咬了一口,嗯,真甜。
在府中闲了几天后,发现刘邦要前去楚营与项羽商议军务,刘昭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。
楚营军纪森严,旌旗招展,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。刘邦自去中军大帐,刘昭则被安置在帐外不远处等候,周緤如影随形地护卫在侧。
她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,目光扫过巡逻的士兵和来往的将领,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韩信。
第40章天下共逐(十)陈平比起那个执戟的韩……
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军士服饰,腰杆挺得笔直,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,目光沉静地望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卒,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审视与思索。
刘昭眼睛一亮,迈开小腿就跑了过去。周緤见状,保持着一段距离,警惕地跟在后面。
“韩信!”刘昭仰起小脸,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韩信闻声看去,见是刘昭,眉头蹙了一下,显然还记得这个上次来找他说话的小女娃。
他如今在楚营中郁郁不得志,只是个执戟郎中,整日与兵戈为伍,实在没什么心思应付一个侯府女公子。
他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,并无多谈之意。
刘昭却不管这些,自顾自地问道:“你在看什么呀?那些兵士练得好看吗?”
韩信不欲多言,“例行操练罢了。”
就在这时,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。身着玄甲,披着大红斗篷的项羽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,正与议完事的刘邦一同走出大帐。
项羽目光锐利,一眼就看到了正缠着韩信说话的刘昭,以及韩信那副明显不欲多谈的冷淡模样。
项羽对刘邦这个聪慧伶俐的女儿印象不错,又因虞姬喜爱,更添了几分看待子侄般的亲近。
见刘昭一人似乎有些无聊,而韩信不过是个小小的执戟郎,竟如此怠慢,他浓眉一扬,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:
“韩信!”
韩信身形一震,立刻转身抱拳:“末将在!”
项羽大手一挥,指着刘昭,“刘家女娃一个人在此无聊,你既无事,便带她在营中安全处转转,仔细照看着,莫要怠慢。”
韩信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,愣了一下,才低头应道,“喏!”
刘邦在一旁看着,只是笑了笑,并未阻止,只对刘昭道:“昭,跟着这位将士,莫要乱跑,阿父与你项叔父还有事要谈。”
“知道啦,阿父。”刘昭乖巧应下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这可是霸王亲自给她派的导游啊!
项羽吩咐完,便与刘邦等人继续前行,讨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。
待他们走远,韩信才直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项羽一句话而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女孩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是五味杂陈。
他韩信胸怀韬略,志在千里,如今却要陪一个孩童游玩?
项羽实在是有眼无珠,他日常想骂老板,天天都想不干了,但他观天下势,除项羽外,其他更不行。
比如这小女孩的父,刘邦,那么点人现在运气好得了势,但想得天下,做梦比较快,他手下的人跟着他有什么前途?
“女郎想去何处?”他的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。
刘昭仿佛没察觉他的冷淡,兴致勃勃地说:“韩信,我们去看看马厩好不好?我阿父说楚营的战马都是天下最好的!”
都是抢秦军的,能不好吗?
韩信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沉默地转身,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。
步伐不快,显然是在迁就刘昭的小短腿。
去马厩的路上,刘昭也没闲着,小嘴叭叭地问个不停:“韩信,你以前是哪里人呀?”“韩信,你觉得项叔父的兵法厉害吗?”“韩信,如果你带兵,会怎么打章邯呀?韩信——”
韩信回答得简练,并且被十万个为什么吓到了。
这刘邦的女儿,不是说得神人点化吗?怎么这德性?
刘昭还是记得她父说的,此时他与项羽的关系,不能因为一个韩信破裂了,项羽不用,他重用,那不是在打人家脸,说人家不识货吗?
所以也没有拉拢撬墙角,就是当个小记者,各种问问问,她好奇。
马厩里气味并不算好闻,混合着草料、马粪以及牲口本身的气息。但一排排高大神骏的战马还是让刘昭看得目不转睛,尤其是其中几匹格外雄健的,鬃毛油亮,蹄腕粗壮,不时打着响鼻,显得极有精神。
“这些马真好,”刘昭赞叹,随即又看向韩信,问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,“韩信,如果你现在有一支千人队,全是这样的骑兵,粮草只够十天,你会选择突袭章邯的粮道,还是伴败诱敌,设伏歼之?”
韩信脚步一顿,终于彻底转过头,认真地看向身边这个只到他腰高的小女孩。
日光从马厩的棚隙间落下,在她仰起的,带着纯粹好奇的小脸上跳跃。
这个问题,绝非一个寻常九岁孩童能问出的。
它涉及兵力、补给、敌我态势判断,甚至包含了战术欺骗的选择。
他沉默了片刻,并非不愿回答,而是在思考如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阐述。
周围的马匹咀嚼草料的声音窸窣作响。
“若是我,”韩信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进入自己领域后的笃定,“会选后者。章邯用兵谨慎,粮道必有重兵把守,千人骑兵强攻,纵使得手亦损失惨重,且无法持久。伴败诱敌,示敌以弱,将其引入预设战场,则可扬长避短,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。用兵之道,在于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
刘昭听得眼睛发亮,虽然韩信说的道理她大致明白,但听他亲口阐述这种主动创造战机,掌控节奏的思路,感受截然不同。
这就是兵仙的思维啊!
“韩信果然厉害!”她毫不吝啬地夸赞,随即又像是不经意地小声嘀咕,“可惜项叔父好像更喜欢冲锋陷阵,以力破敌……”
这话声音仿佛只是孩童无心的感慨,却像一根细针,扎在了韩信心中最郁结之处。
也就是,扎心了,老铁。
他眼神微暗,没有接话,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矫健的战马,心底那股怀才不遇的憋闷却又翻涌起来。
他想起刘邦,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女孩,将以往那份不以为然压了下去。
主要是他女儿才九岁,兵家与政策说出来居然自有章法,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他觉得他得重新审视刘邦这个人,莫非这就是深藏不露?
怪不得范增天天着急上火,一直劝项羽小心刘邦,是有点意思。
不过他是要当将军的人,刘邦明显地位太低,哪给得了他将军的位子,他是不可能给人当小卒的。
韩信并不是能陪人白手起家的人,很明显情商没那么在线,张良郦食其想着抢原始股,韩信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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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,他没兴趣陪人吃苦,他就是要一步登天的。
想让他辅佐,怎么也得是个王吧。
这里最有前途的,还是项羽。
韩信这么想没毛病,项羽确实巨鹿后得到了天下,但他没有要天下,他非常骚操作分天下,把韩信看得目瞪狗呆。
于是他彻底放弃,跑去找老头。
不如找老头。
“女郎还想去何处看看?”韩信转移了话题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。他提醒自己,这终究只是个孩子,即便聪慧,也与军国大事无涉。
刘昭察言观色,便见好就收,指着远处飘扬的旗帜:“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?那边好像很热闹。”
韩信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,只是比起最初的纯粹敷衍,他态度好了不少,谁都喜欢聪明的孩子。
在楚营又转悠了小半个时辰,刘邦那边事务也处理完毕,派人来寻刘昭。刘昭乖乖跟韩信告别:“谢谢你带我参观,下次我来楚营再找你玩呀!”
韩信看着小女孩跑远的背影,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。
下次?还是免了吧。
刘邦觉得刘昭是一个人待烦了,才想着去骚扰一个执戟郎,他觉得韩信单看脸,并不是很好看,他是个死颜控,觉得女儿不能吃得这么差。
缠着韩信,一定是没见过好看的,毕竟他们那群人都属于中老年创业团队,此时美貌的都没有加入进来。
他帐下没有,项羽这有啊,刘邦牵着刘昭的小手,与项羽及一众楚军将领作别。
他目光在项羽身后几位容貌气度尤为出众的将领身上转了转,想了想,特意笑着对刘昭道:
“昭,来,阿父给你介绍几位项叔父麾下的英雄豪杰。”
“这位是陈平先生,足智多谋,是项叔父的左膀右臂。”
陈平的容貌,是一种精心雕琢却又浑然天成的风雅。
但见他身量颀长,即便站在一群顶盔贯甲的彪悍将领中,也如修竹立于莽林,自有一段清举气度。
那含笑的唇角,维系着恰到好处的礼貌,未能暖到眼底。
复杂而危险的美貌,既引人亲近,又自带屏障。他安静立于项羽身侧,不言不语,却是一道不容忽视的风景。
陈平见刘邦特意介绍,笑着拱手为礼,姿态从容优雅,目光在刘昭身上掠过,带着几分好奇与友善。
刘昭眼睛一亮,毕竟是刻入史书的美貌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刘邦又指向另一位容貌一绝的,还身材极好的,“这位是季布将军,一诺千金,最是重信守义,武功高强,天下闻名。”
季布抱拳,“季布见过女公子!”
他相貌英伟,自有一番令人心折的气度。
最后,刘邦的目光落在一位与虞姬眉眼间有几分相似,五官清峻的年轻将领身上:“这位是虞子期将军,乃项夫人之弟,年轻有为,骁勇善战。”
虞子期因着姐姐的关系,对刘昭态度更显亲近些,他笑得很真心实意。
刘邦这番举动,意图再明显不过,自家女儿若是喜欢找模样周正的人说话,眼前这几位,哪个不比那闷头闷脑,衣着寒酸的韩信强上许多?
刘昭何等机灵,立刻明白了老父的良苦用心,她内心翻了个白眼,真是以色心度她正直的灵魂。
她面上却丝毫不露,乖巧地依次向陈平、季布、虞子期行礼问好,声音清脆:“昭见过陈先生,季将军,虞将军。”
她举止得体,眼神清亮,毫不怯场,让这几位在楚营中见惯了风浪的将领也不禁心生好感。
项羽在一旁看着,抚掌笑道:“日后昭侄女若再来营中,尽可找他们说话,不必拘束。”
寒暄已毕,刘邦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刘昭告辞离去。
回府的马车上,刘邦还特意问女儿:“昭儿,方才那几位叔叔,瞧着可还顺眼?比那个执戟的韩信如何?”
刘昭很无奈,她已经服了,她的名声已经被她父毁了,以后别人想起她,已经不是小神女,而是跟她父一样的老流氓。
哦,她小,她是小流氓。
但她还是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陈先生风度翩翩,季将军威武豪迈,虞将军俊秀不凡,都是极好的人物。”
刘邦闻言,这才对嘛。
刘昭在心里叹气,可是阿父,他们再好,也不是那个能帮您打下大半壁江山的兵仙韩信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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