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街排队买药的人逐渐走光了,摞得高高的药箱少了一大半,剩下的被顾锦飞和甘辰彦两人用绳子捆到了一起。
宋瑶走过去,见驰烬正在搭床,她诧异的问道,“今夜是要睡在这里吗?”
“对,这里还有一大半的药材没有卖出去,临时搬到院子里,只怕要搬到天亮了,我今天夜里就睡在这。”驰烬回头对宋瑶说道。
随后顾锦飞和甘辰彦两人也从药箱上跳下来,几个人聚到一起,听甘辰彦说道,“你们知道吗,马家的铺子都被查封了,说是都闹到皇上耳朵里去了,龙颜震怒,马家这一次算是完了。”
“所有铺子都查封了?怪不得!”宋瑶恍然大悟,她原先还想着纵然会有些人来他们这里买药,但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人,足足从天家买到了天黑。原来是马文才家里的药材铺倒了。
“当然是所有的铺子都查封了,具体因为什么事情查封我也不太清楚,不过这中间肯定有大事,还是楚怀玉亲自带着人去查封的。”
提起楚怀玉,宋瑶倒是才反应过来,“这两日倒是没有看见他。”
自从那一夜在望春楼分别之后,她倒是没有再见到楚怀玉了。
她后来听甘辰彦说楚怀玉那天晚上为了找她,也出了不少的力。她说不出自己对他到底是种什么感觉,她最害怕他,又想感谢他。
害怕是因为担心他查到了他们是偷偷溜进京城的,再将他们赶出去,感谢也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他帮了他们许多。
宋瑶正矛盾着,耳边传来顾锦飞的话,“估计是在府里避避风头吧,马家怎么说也算是京城有头有脸的,他这下直接把人家坟头都给掀了,说不准得遭报复。”
宋瑶没来由的心中一紧,有些害怕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叶瑜之的衣袖。
察觉到她的异样,叶瑜之冷冷的扫了顾锦飞一眼,沉声斥了声,“别再吓着瑶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几人不再谈论这件事,一同朝着院子里走去。
夜色渐沉,肉铺里传来阵阵的笑声。
“瑶瑶,你买回来的那两条鱼还没杀呢,不如今天夜里趁着大家伙都在,咱们把那两条鱼给吃了吧!”
“好,臭老头,就你最馋嘴!”
彼时。
楚府。
一片竹林笼罩的院子里,三两个丫鬟匆匆忙忙的端着水盆从房中走出来,来来回回进出了几趟。
一个身穿绿衣,头戴珠翠的女子匆忙的领着一白衣男子走进房中,房门迅速关上,就连院里的丫鬟都瞧不见里面。
“许公子,您快给我们家大人瞧瞧吧,这板子打在大人身上当真是不着痛一样,大人刚才疼晕了过去,把我们这些奴婢给吓坏了。”
许纥慢条斯理的打开药箱,看了一眼楚怀玉,转头对丫鬟说道,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丫鬟应声,临走深深看了眼楚怀玉,一步三回头,才关上房门。
“你这又是何必呢。”许纥收回视线,揭开楚怀玉的外衣,看到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“太子在一旁看着还能打的这么狠?”他有些不信。
“是我让他们打的,只有疼在我的身上,才不敢这么胡来。”
许纥轻笑,“你我是一同在京中长大的,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般不守规矩,倘若是楚伯父伯母在世只怕要高兴的合不拢嘴了。楚伯母生前常说你太守规矩了,一点都不像她,现在看到你这般模样,只怕也该笑了。”
“不守规矩的结果就是被打了三十大板,我要卧床几日?”楚怀玉扯了扯唇,问道。
“还几日?”许纥抬手将药撒在伤口上,楚怀玉疼的龇牙咧嘴。
许纥说道,“你这伤起码要躺在床上一个月,就这天,如果再出去将伤口给捂着,里面就会发脓溃烂,严重的话连性命都不保,我虽然是大夫能替你治伤,却无法从阎王爷里把你的命给夺回来,你要想好好活着就听我的,稍后我让人去找一些冰块过来,放在你这间屋子里,从明日开始我日日过来给你上药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楚怀玉话不多,但能从他口中听到谢这个字,许纥还是觉得惊讶。
他低笑了声,问,“这样做,值得吗?”
楚怀玉没有回答,不知是没有听见,还是不想回答他的话。
许纥又说,“她现在恐怕还在忙着卖药材,数钱数的手软,就连你因为她被皇上责罚的事情都不知道,不如我派人去把她请过来,你做了这么多,也总该让她知道这些都是你为她受的。”
“不可!”
楚怀玉终于开口,声音中透着几丝严厉,“做都做了,有什么值不值得的,更何况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,又不是为了她。”
许纥不信,嘲讽他,“你就嘴硬吧,京中世家大族这么多的小姐,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对哪个人这么上心。”